虾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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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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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东沿海地区,海产品十分丰富,对海产的烹饪技艺也多种多样,虾饼则是餐桌上不可多得的一道美味。

虾饼的主原料是虾仁。春夏之交,一种当地人叫红芒子的虾大量上市。这种虾壳薄肉嫩,比较小巧,只适合生呛吃,如烧煮就变成一摊水了。当地人生呛吃腻了,就想变着法子吃,于是剥出虾仁做起虾饼来了。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中也专有虾饼的记载。

据传说,这虾饼的做法是从宫廷流传出来的。当年隋炀帝沿大运河南巡来到扬州,他在扬州流连数日,观赏了万松山、金钱墩、象牙林、葵花岗等四大名景。回到朝廷后,还念念不忘四大美景,突发奇想,命御厨“以景入菜”,将四个景点每制一道菜。其中一道便是形似金钱、色泽金黄的“金钱虾饼”。炀帝品尝后大悦,赐宴群臣,奖赏御厨。从此,“金钱虾饼”与“松鼠桂鱼”“象牙鸡条”“葵花献肉”并称“扬州四景菜”,列入淮扬菜的名单。不料,虾饼的做法传出宫外,沿海渔民纷纷仿制,一下就流传开了,成为民间的一道美食,直至如今。

虾饼的制作并不复杂。取新鲜红芒子虾,洗净,滤干。然后剥壳取肉,剁碎,装入碗内,加料酒、姜汁、青葱、适量食盐,搅拌均匀,腌制少许。再加适量面粉和水,调制成糊。这便是做虾饼的原料。煎制开始,锅加热,倒适量油,油加热至七成左右,用调羹将虾仁糊舀入锅内,一调羹一个,大小均匀。待虾仁糊稍凝固,用铲刀轻压平整,改用小火慢煎,少许,用铲刀将饼坯翻转过来,此时,饼坯已发酵膨胀,饼面呈黄色。如此翻转几次,两面都呈金黄色,香气飘溢诱人,就可起锅装盘了。新煎制的虾饼大小均匀,色泽金黄,鲜味四溢,宛如一个个金钱币似的,令人垂涎欲滴。吃上去,松软可口,虾味浓郁,回味无穷。餐桌上,一大盘虾饼常常一食而空,令人欲罢不能,还望再上。

我的家乡离海近,虾多而新鲜,街上居民逢年过节都习惯制作虾饼,即使不是红芒子旺季,也用其他虾制作。有亲戚朋友来,餐桌上总少不了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虾饼。我家住镇上,在红芒子旺季,市场散市后未售完的一些虾,因不易久放,摊主会降价出售。这时,我母亲喜欢去买“便宜货”,买回的虾剥成虾仁,做成虾饼,给我们小孩“开晕”。母亲做虾饼,虾仁斩得略粗些,糊调得厚薄得当,做出的虾饼,如从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吃上去鲜香可口,并带有虾仁的感觉。直到如今,小时候虾饼的味道还时常在我舌间萦绕。

虾饼看似是一道点心,可更是一道特色菜,当地饭店作为招牌菜来吸引宾客。在家乡的饭店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20世纪80年代初,有两个上海客人来包场办业务,正逢中午时间,他们就去镇上饭店吃中饭。走进店门,只见店堂的一块小黑板上写着:“凤仙 虾饼;彩凤 面条”。上海客人一看还有这么美味的菜肴,决定尝一尝,就对服务员说:“来一盘凤仙虾饼,来两碗彩凤面条。”服务员一听愣了,转而朝小黑板一瞧,便笑了起来,便对客人解释说:“同志,这凤仙、彩凤是饭店的工作人员,凤仙是负责煎制虾饼的,彩凤是负责做面条的,经理为分工明确就把她们的名字也写在黑板上了,并不是菜肴的名称,对不起。”两个客人听她一介绍,也笑了起来。“不过,她俩是煎虾饼、做面条的高手,你俩吃了就知道了。”服务员继续说道。俩上海人回道:“那就按刚才点的做出来尝尝吧。”

一会儿,服务员先端上两碗肉丝雪菜面,清香爽口,两人三下五除二,一会儿连面带汤吃个精光。接着,服务员将虾饼端上桌,那独有的鲜味一下将两人吸引住了,再一看那虾饼饼面金黄油亮,飘溢着热气和葱香,两人垂涎欲滴,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一块入口,两人不禁同时惊呼:“美味!”于是,你一块我一块,一盘虾饼顷刻就被吃光。“再来一盘凤仙虾饼!”两个上海人越吃越开心,一共点了三盘才勉强打住。“这里的虾饼太好吃了,下次还来这儿。”

那时,凡来包场的客人都要尝一尝这里的虾饼,因此也引来一些外地社队企业在此落户。

如今,随着保鲜技术的发展,海鲜的储存运输得到极大提升,虾饼这一美品进入了城市餐馆,使更多城里人也能品尝到虾饼。然而,无论如何变化,我总感到当年母亲煎制的虾饼最鲜、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