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刻印:官小天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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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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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容生于1636年,如皋籍篆刻家,为东皋印派鼻祖。他早年寓居北京,王公贵族所付刻印费用,往往被他用于救济落魄的同乡人。后来,他去福建福州任职校检,为官清廉,尽力而为。翻阅传世印谱《谷园印谱》,其中不乏为人之道、为官之道的印文,读来令人感慨。兹录其中数方,略作解读,以飨同好。
许容所刻“怕天瞧见”为小篆朱文印,切刀法,边款外形为葫芦。此四字印文,不禁使人想起如皋杨氏四知堂的故事。其先祖杨震为东汉名臣。有门人升官,送金子给他表示感谢。杨震推托,门人说无人知道。杨震即刻回道:“天知、神知、我知、你知,怎么说没有人知道呢?”门人愧怍,离开了。“怕天瞧见”正是四知中的首知,怕天知道自己的受贿行为。有趣的是,许容所刻葫芦形边款顶端与底部,各有一个故意留下的豁口,仿佛留有阳光可以射入。“天”字刻得像一个双手摊开的人,正挤在葫芦狭窄的腰间,似乎暗示着为人不德、为官不洁,将不为天容,就会像挂在牢架上的罪犯。
关于重视“天知”的印章,许容还刻有另外两方。
一方是朱色秦文印“人谋岂胜天”。此印仍为切刀法所刻。此印为221布局,“人”字一撇变作横线,仿佛低着头,相比最后的“天”字,体形又小了很多,充分彰显了人面对天的渺小。另一方是朱色鸟迹文印“乾坤恭”,涩刀法。所谓“乾坤恭”,就是提醒世人为人做官,都要敬畏天地。许容喜猎奇,但所刻“乾”字很有意趣,上下两个“十”字,一个像牛头,一个像丁字,中间“日”字,刻作三个形似太阳中间带一点的圆圈,让人感觉一只只眼睛正盯着拜祭天地与先人的太牢,愈加令人想起恭敬乾坤的画面。
许容曾做过小官吏,后因丧子沉船诸事,看破世俗,无意宦海,刻下多方有关隐世的印作,对于规劝为官之人莫要贪财也有借鉴的作用。
比如有一方涩刀法所刻白色钟鼎文印“去日繁华,一场好笑”,正是规劝为官者不要留念为官时繁华景象,随着权力的退却,很多繁华只是过眼烟云而已。颇为巧妙的是,许容所刻“日”字与“乾坤恭”中的截然不同。圈中不是一点,而往往是向上的半圆,仿佛露出笑容的嘴巴,寓意着上天(日)正在看着可笑的世俗繁华。
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一方涩刀法所刻朱色鸟迹文“世间人把炎凉须看破早”。其中“间”字尤为形象,“门”字刻作对称的独立的鸟形状,顶部偏上为两个互相对望的“眼睛”,仿佛要盯向“门”中间的“日”字,正预示着为官也好,为人也好,要早日看破世态炎凉的“日”子。尤其是有些为官者,退休后不太适应,对此许容佳作,当有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