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有过几座望江楼
为了孙子上学的事,2019年我儿子花不菲的价钱买了东大街望江楼新村一处近80平方米的学区房。现在这里有许多中小学生及其家长来来去去,早晚熙熙攘攘,与过去我看到的古东门望江楼冷僻安静的氛围大相径庭。
左:左为1947年拍摄的东望江楼,右上为西望江楼速写,右下为朱漱梅写的“望江楼”字。
我上小学、中学时,从东门吊桥(现友谊桥)向东下坡偏南走过老东大街东段几百米,经湾子头北拐再向东,会穿过像城门似的街楼,这就是人迹罕至又闻名南通的东门望江楼了(见上面1947年拍的照片)。它不像东门吊桥内的老宁波门是大城门,而是可东望江面敌情、可随时封闭的前塞。
民俗学家季修甫说:“这座望江楼其实是由一段城墙和城墙上面建的一座三楹大屋结合而成的,城墙中间有一个圆顶的城门洞,洞的横切面过去无疑有城门,但早已腐朽,我没有看到过。东门望江楼城墙不如州城墙高,仅10米左右,长也不过20多米,一边是用大城砖铺成阶梯几十级,斜斜地通到城墙上。城墙上有‘堞’,是窥视敌情、施放箭弩的一尺见方的小洞,这在北方长城上犹存。望江楼距离州城大约二三里,因此更容易看到长江水情和附近堤岸的情况。现在长江岸由于历年沙积,即使望江楼犹在,站在上面也看不到江水了。”我儿时看到亦是如此,不如州城墙高、有城洞无木门、城墙上有“堞”……南通古有“穷东门、富西门”之民谚,过去城东不热闹,到这一带就更冷僻了,故东望江楼很少见有人登临,我也都是匆匆而上没啥看的,转一圈立即匆匆而下。
据2023年南通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新点校本《万历通州志》记载:“三门外复有望江楼四:一南门望仙桥南者,乃正德中夏守邦谟建。而在盐仓坝南者,在端平桥西者,在战坝东者,皆嘉靖丁酉同知朱应云建。嘉靖甲寅,悉毁于倭,近俱修葺。而在望仙桥南者,濒江控海,尤为要害。万历丙子,林守云程重建,匾曰‘江山一览’。”这市区尤为重要且建筑宏大的望仙桥南望江楼及“江山一览”匾我未见过。而南通市政协编《南通地名掌故》(中国文史出版社第10页)称:“南通历史上如东望江楼这样的望江楼先后共有7座,都建于明朝,形似城楼,故称为楼,为抗倭的城防设施……战坝东的便是东望江楼,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拆除。”这就是季修甫及我们看到的留有记忆的望江楼了。据作者姬树回忆:“东、西两座望江楼为笔者亲见,笔者也曾登楼,虽时过近60年,尚依稀记其大概,两楼大致相同。现以东望江楼为例略述之。东望江楼为二层建筑,下层是与城门一样的拱门,平时以通行人,战时可关门御敌,这一层要高于百姓平房,登30余级台阶便到达第二层,有护拱,呈城垛状,有东向的厅,厅内供奉着关帝及其随从的泥塑像,虽已残败,还可看到昔日的光景。东、西望江楼的外墙均刷以红色,人们亦称为东、西红楼。西望江楼外,官府常作为刑场,东望江楼便没有这样的恐怖了。”对比东、西两座望江楼,“东望江楼外,还有街道通小石桥,街旁有店房,西望江楼外便是农田。西望江楼外在六七十年前常作刑场,处决犯人。清以前,大辟(斩首)犯人在此执行,监斩官坐于楼前女墙后,刽子手施刑后,跪至楼下,亮出带血的刀,请监斩官验刀,成例行的公事。”(除东望江楼的照片外,我还找到西望江楼的速写画,大家可对照欣赏其旧貌。)
另外南通百岁书法家朱漱梅老师,1992年题写过一幅大字“望江楼”,朱漱梅老家住在狼山东南的新开镇,那儿有小楼可望长江,当然他所指的楼并非南通人所称古老明代的防倭“望江楼”。“望江楼上望江流,浩瀚烟波寄怅惆”——虽然遗迹为历史浪淘冲尽,但仍难忘曾为抗倭作出贡献的南通古建望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