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没于时空的文化地标 ——石港泮池
在通州石港老地区医院的西侧,静静躺着一处不显眼的小池塘。石港老南街人王建怀回忆,他儿时这里曾是河湾。翻开明、清两代的《两淮盐法志》以及光绪年间的《通州直隶州志》,在石港场图上,这个位置是一个醒目的椭圆形小湖。小湖在历史的长河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在雍正年间的《两淮盐法志》石港场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线索,小湖的北岸是至圣书院的所在地。
明万历《通州志》记载,至圣书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嘉靖年间,而小湖最早也出现在明嘉靖《两淮盐法志》石港场图上,距今已有500年历史。清乾隆《直隶通州志》记载:“石港场至圣书院,明为忠孝书院,年久倾颓。国朝康熙三年,分司杨鹤年重修,诸生刘长濚、沙一驹勷事。朔望集士子会课于内,设先师孔子位及诸贤……分司主祀焉。”大概的意思是:石港至圣书院,由于年代久远,逐渐破败。康熙三年(1664年),分司杨鹤年对书院进行了重修。诸生刘长濚、沙一驹协助完成了重修事宜。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会召集士子在书院内进行会课。在书院内设有先师孔子的牌位以及各位贤人的牌位。在春秋两季的第一个丁日,由分司主持祭祀活动。又据光绪《通州直隶州志》记载:“文正书院在石港场,旧名至圣书院……内设先师及诸贤位,岁二丁祀焉。乾隆五十八年移建文山上。”此后便改名为文正书院。
石港古镇,这座因盐而兴的千年水乡,在历史的烟云中孕育出一片诗书璀璨的天地。石港至圣书院培养通州十场学子,这里曾是知识的殿堂、文化的摇篮,吸引着大批学子前来求学。至圣书院兼祀孔子的功能,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至圣书院搬走后,结合嘉庆《两淮盐法志》石港场图,至圣书院变成了孔圣庙,供奉格局与一般寺庙不同,没有塑像,全部供奉的是牌位。正殿名叫大成殿,悬挂的匾额为“万世师表”“德配天地”“圣协时中”“生民未有”等,主牌位为“至圣先师孔子之位”。孔圣庙东侧有射圃,是武庠骑射之处,分司所办官方书院,兼顾文武童生。南侧的椭圆形小湖还被标注为“六鳌池”。
那么,书院及孔圣庙建筑正前方的椭圆形水池是做什么的呢?它叫泮池,又叫泮水,其名称源自周代诸侯学宫“泮宫”的礼仪制度,核心是象征儒家教育圣地标志,同时承载着祭祀与美学的双重价值。泮池是孔庙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学子们进入孔庙必经之地。每当新入学的生员举行“入泮”仪式时,他们都会在池边进行祭拜,祈求学业有成。
石港的泮池,嘉庆后更名六鳌池,注入了“独占鳌头”的科举文化意象,完成实用水体向文化符号的升华。池水与护城河相连,既合古礼,又借自然水系旺文运,成为古镇文脉的核心标志。
石港的泮池,以独特的椭圆形制彰显巧思,池外三座拱桥凌空架设,暗合“天地人”三才之道,构筑出庄重典雅的仪式空间,其形制既藏传统礼序,亦暗契“学无止境”的深邃哲学。泮池周边桥梁布局精巧,各有渊源:庙前大道的过街牌楼之外,市河之上并立着一对砖石单孔桥,名为东西龙凤桥,对称相峙;泮池东侧的拱圣桥,为康熙年间石港场人张嘉善所建,桥长逾20米、宽约2米、高1.5米,长条石铺就的桥面平缓开阔,无栏杆点缀,仅以简约形制勾勒出古朴气韵。
当年,石港泮池是重要的文化聚集地,南北名士常在此活动。他们往来于古镇的周氏读画楼、陈氏听鱼馆、书院翠云楼,也在周氏逡巡园交流,形成了活跃的文化氛围。范曾六世祖范崇简与邑人周景昌逡巡园诗酒流连,吟就八章雅韵;桐城张曾虔为石港陈邦栋《十村诗钞》作序时,金石之声犹与丝竹并鸣;陈邦栋笺注冯云鹏《红雪词》之际,丹心妙笔早将盐商重利轻抛云外。乾隆至道光年间,石港科第蝉联,连续出了沙重轮、陈士桢、沙思祖等进士,另有十多名秀才。
下图自上至下:乾隆《直隶通州志》至圣书院截图,清嘉庆《两淮盐法志》石港场图上的孔圣庙、六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