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袁氏村到袁庄镇
袁庄是如东县西北部的一个古镇,西与如皋市交界,北部跟海安市接壤。袁庄镇境内有不少古老的地名,以见其地的古老:海河滩、小芹河、十灶园、潮尖……海河滩和小芹河在《如皋县志》上均有记载。十灶园是如东早年移民留下的煮盐旧址;潮尖为当年海潮在这里留下的高墩,见证这里曾是南黄海滩涂之地……境内地名的古老,佐证了袁庄的古老。
袁庄旧地曾有过辉煌,高光时期留下“袁庄八景”记载,1924年第六次重修的《袁氏宗谱》中收有同里徵士李清臣的《记袁氏村》:“袁村者,明彬公裔所居里也,在皋东四十里许运河上。十灶出其东,雪岸绕其西。南则菉凌蜿蜒时桥通焉,北则引康庄为屏蔽,即泰通之所由界也。土厚水深,洵云美矣!”
《记袁氏村》所记“袁氏村”,即今袁庄镇。当年村内所存景观“双桥书屋”“养性药室”“翠竹山房”“凌北草庐”“深柳轩”“培杏书屋”等,配以“风篠千竿,茶烟一缕”“一水回环,千章匼匝”“夕阳在山,炊烟冲云”等描述语,增添了景点的韵致,读后给人以无限遐想。
村中亦有“古香园”“书芳园”“自省居”“生花轩”“琴书小阁”“迎晖山房”等具有诗韵的建筑,有“埋倭墩”“橘井”等历史古迹。《袁氏宗谱》所辑诗句,印证了“袁庄八景”的存在。最具代表性的有袁芹所作七绝《霜桥八景句》——
《古刹晨钟》:佛殿僧楼傍浅汀,侵晨曙色尚冥冥。一片清响惊飞鸟,邨外疏钟隔水听。《印池夜月》:池塘菱荇引风斜,月色无痕映浅沙。皎皎似磨明镜出,连云和雾照人家。《柏屏滴翠》:直干丸丸一剪齐,翠屏十丈介云溪。路华秋夜春江雨,黛活烟流望欲迷。《鱼艇炊烟》:芦花枫叶伴斜曛,浓泼轻拖暗水云。几度卷舒风不定,月明又送笛声闻。《东渡风帆》:春风十幅挂青蒲,云水空明入画图。邮落渐墟烟树断,浪花飞出返交鸟鸬。《西村药肆》:天涯草木聚元精,玉杵丁东捣药鸣。到此应无愁白发,葛洪丹灶正烟清。《霜桥人迹》:月斜邮落时闻鸡,霜气横空略彴低。作客知谁行路早,看他人迹过寒溪。《柳岸蝉声》:丝丝绿荫拂长堤,古得飞蝉唱水西。最是五更风露里,万千琴韵一声低。
再看同里茂材李晏的七律《题晚香翁培杏园》:迢迢十载隔苔岑,一夕披图企慕深。得擅长才惟傲骨,但思培本即慈心。书香裕后滋兰畹,艺术承先种杏林。我欲松阴同把袂,一炉香罨一张琴。
《秋日过凌上访袁北山》云:凌南凌北水涟涟,凌上秋光别一天。昼静小窗凭钓立,凉归高树枕书眠。青帘绿酒红桥路,白雨黄花紫蟹田。最是笛声明月夜,烟波往来米家船。
同里茂材薛珠五律《秋日集生花轩》:小筑寒云外,遥分涧壑幽。苔沾双屐冷,菊绽一篱秋。握管频添趣,衔杯尽扫愁。无为感萧索,夜静月光浮。
像这样描绘“袁庄八景”的诗作,《袁氏宗谱》中还有很多,这些诗文不仅描写了袁氏村美景,更多的是反映当时文人在袁氏村聚会时吟咏高歌的情景,诗词的字里行间,足以让我们深切体会到当时袁氏村人的生活品位和情趣,体会到袁氏村人的文化生活。
《记袁氏村》作于甲子春,即1924年的春天,距今百年余。《记袁氏村》中所涉地名中,“运河”即横亘袁庄镇东西的古南澪河,“十灶”是今袁庄镇政府所在地十灶园,“大王庙”是现在的袁庄小学。其他一些地名诸如雪岸、康庄等等,在袁庄周边均可考。
1924年春,袁氏续修宗谱,里人达川邀请徵士李清臣为《宗谱》绘图,为了让作者更多了解袁氏村,达川引李清臣一同游览袁氏村,《记袁氏村》即为李清臣记录下的一路见闻。途经大王庙,知庙中所供奉大王为唐黜陟使承实李公。西偏殿为武庙,询问后得知是相宜丈所建。又西偏为袁氏祠,则其族之改所建。西行数十武,为双桥书屋,其子涧香,为《袁氏宗谱》的校录者。又西过养性药室,人舟徵君即隐迹于斯。
饭后,他们又游至翠竹山房,见其“廊砌右侧,风蓧千竿,茶烟一缕,扬出期间,慨然动,既见君子之思”。达川本想引李清臣过凌北草庐,因前面受阻不便通行,只能远望,见茅屋数椽,掩复于桑垂柳弹中,“折而南至深柳轩,一水回环,千章匼匝,洵称胜境。又之东,培杏书屋,于时,夕阳在山,炊烟冲云。主人因止,予宿”。
作者对《记袁氏村》中所涉人物没有细考,唯知“彬公”系袁昌林之名,为袁庄镇袁氏始祖。袁昌林为汉司徒邵公后裔,明宣德年间任朝廷锦衣卫校尉。宪宗即位后,擢都指挥,掌锦衣卫事,寻升光禄大夫、柱国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晋爵上公。以海氛急加正都督,出守扬州,驻如皋东村(即袁氏村)御倭。丁未(1487年)致仕,著籍如皋(东村),卒谥忠毅公。
“彬公”袁昌林的一代代后裔建成美丽的袁氏村,如今,古老的袁氏村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新兴的袁庄镇屹立在如东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