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悼!南通抗美援朝老兵沈济文辞世,《解放军报》曾报道“军中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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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图丨记者周朝晖 张园 (部分图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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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悼!

南通抗美援朝老兵沈济文辞世

她15岁参军入伍

16岁踏上战场

历经抗美援朝血与火生死考验

回到地方后退伍不褪色

继续为文艺事业贡献绵薄之力

她用坎坷曲折人生故事

向世人诠释出一个朴素真理

号角远去

老兵的舞台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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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文年轻时的军装照


烽火硝烟,见证她无惧的身影

被《解放军报》专题报道,在朝鲜战场上两次荣获《光荣证》,在上世纪50年代成为军级先进模范……她的故事,曾在江海大地引起广泛关注并被《南通日报》《江海晚报》多次报道;她,就是曾走进三千里江山的红色文艺女兵沈济文。

11月29日,这个传奇的“军中小精灵”,在92岁高龄之际,因病永远地告别了家人。

12月1日上午,记者赶到天福园兰亭府,对这位老兵的遗体三鞠躬。灵堂内,遗像里戴着志愿军军帽、身着志愿军军服的沈济文,用曾经的青春容颜,向我们展示着她革命军人永远年轻的不老传说。躺在水晶棺里的老人,面容如同沉睡般安详。

“当年母亲随军入朝作战后,作为文艺女兵的她,和战地文工团的兄弟姐妹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无惧枪林弹雨的威胁,经受了最为艰难、最为困苦的考验。”站在灵堂内,沈济文之子、从南通高等师范专科学校退休、今年68岁的陈艺鸣副教授告诉记者,“母亲赴朝后,第一仗就赶上了长津湖之战!她常常对我们说,真实的战争场景,比影视剧里展现的画面还要残酷得多,才16岁的她,一下子就亲身感受到战争的惨烈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不怕牺牲、英勇顽强,因此,在火线里为官兵演出鼓劲,头上的敌机时刻可能扔下炸弹和燃烧弹,但母亲和她的战友从不被这些威胁压倒,成了志愿军官兵眼里的‘战地百灵鸟’和‘军中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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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文之子陈艺鸣向记者讲述母亲事迹

沈济文所在的九兵团,是抗美援朝的“铁拳部队”,其中,志愿军20军以及27军,又是九兵团主力中的主力,面对着不可一世的美军王牌劲旅陆战一师,担负着苦战、恶战、血战的艰巨作战任务。作为非作战部队,军文工团除了火线宣传鼓动之外,沈济文还要和文工团的所有团员一起参加后勤辅助和战场救护等工作。

“我母亲老家在浙江杭州,位于美丽的西子湖畔,就读于岳飞后人创建的‘精忠小学’。”陈艺鸣告诉记者,“我母亲是穷苦孩子出身,因此她从不知苦字怎么写,干起活来相当麻利。部队修营房她一人能干两人活,任务完成后,母亲荣获了第一张光荣证,表扬词写着‘工作积极不叫累,明确劳动意义责任感较强,工作中较严肃完成任务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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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文在家中


战场到地方,每个舞台都精彩

在天福园兰亭府的电视墙上,前来吊唁的人们注意到,视频画面里播放着一张又一张沈济文老人生前在朝鲜战场上的各种演出照片,以及退役后在地方文艺活动中的一系列剧照。

珍贵的画面,展示了老人看似普通却不平凡的一生。

这,也是一个优秀中国女性的人生缩影。

“母亲的青春年华,花季雨季,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度过的。她曾多次到58师172团3连即‘杨根思连’慰问演出,受到战士们喜爱,她也把3连当作‘老娘家’。时任58师师长的黄朝天,曾把自己的战场休息场所让给她养病。除了基层连队,母亲还参加了军部、兵团部、志愿军总部的各级慰问联谊活动,先后邂逅20军副军长廖政国少将、9兵团副司令员陶勇中将、司令员宋时轮上将、志愿军副司令员陈赓大将等高级指挥员,深切感受到战争岁月里官兵生死与共的战友情义。朝鲜战场,确实是母亲最难忘、最光荣、最自豪的一段经历。”陈艺鸣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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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文领到的纪念章

回国整编后,沈济文不断下基层慰问演出、辅导文艺活动,1957年被评为20军先进工作者。1958年4月3日,《解放军报》报道了沈济文的先进事迹。

“母亲军旅生涯最高光时刻,是参加1959年第二届全军文艺会演。她参加创作多个舞蹈节目,其中最为优秀的《渔家姑娘》系深入海岛体验生活后创作而成,一鸣惊人。”陈艺鸣说。

1961年年底,沈济文在前线歌舞团舞蹈队学员队教员的任上转业,她带出的学员如陈胜英、贾沛华等青年演员,在中型歌舞《东海渔歌》中大放异彩,实现了她发掘新人的愿望。

“转业之后,社会也发生了重大变革。其间,母亲的身份也同样多姿多彩。她先是担任南京市皮影木偶剧团秘书、南京市下关区文化馆干事,文革中去‘五七干校’被下放劳动,后来重新安排到下关区姜家园小学当老师,再后来又下放到南通七一机床厂当工人,落实政策后到南通电影院任秘书,负责经营舞厅咖啡馆。也许有人还记得,当年电影院的‘红豆’舞厅和咖啡馆,就是我母亲的心血之作,应该说,在全市同行业内口碑是最好的。”回忆涉及母亲的历历往事,陈艺鸣心潮澎湃,“从战场到地方,在每个不同的人生舞台上,母亲都无愧于军人荣誉称号。”


斯人已逝,红色基因绵延赓续

“十五从军旅 首战长津湖 花季雨季硝烟里,九旬度人生 兼才工农兵 丹心童心尘世中。”

这,是陈艺鸣为母亲沈济文撰写的一副挽联。他对记者说,这副挽联,是他母亲坎坷曲折却又精彩纷呈一生的概括和缩影。

“因为历经战火硝烟,经受过最残酷的战场考验和生与死的淬炼,所以,母亲和同为军人的父亲一样,骨子里有无畏一切的铁血精神,养成善良正直、勇敢刚毅、不屈不挠的个性特质。自我和我妹妹陈艺懂事起,她就要求我们遇到困难和挫折不退缩;做人要真诚、做事要细致,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回忆母亲沈济文生前的教诲,陈艺鸣说,不管他走多远、走到哪里,这份来自母亲的家训,他和妹妹断断不敢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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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文领到的纪念章

陈艺鸣告诉记者,沈济文借调到原通棉二厂时,曾指导宣传队排练演出芭蕾舞剧《白毛女》,她自带干粮不拿一分钱补贴,反而把在前线歌舞团任芭蕾舞教员时自用的一双芭蕾舞鞋,还有一只便携式化妆盒,不声不响地贡献给了二厂宣传队。由她指导的“二厂版”《白毛女》芭蕾舞一炮打响,在南通地区曾红极一时,成为那个年代毫不夸张的热门剧目。

陈艺鸣说,他的母亲沈济文素来丹心向阳,以诚待人。“她1961年转业到地方,不巧,原先转业时工资‘再提一级’的政策标准却改变了,组织上明确表示:到了地方上,下次提高工资时,确保一个名额。但几年后,母亲却因单位一位同志家庭困难,便把唯一的名额,让给他了。到了南通电影院后,按照母亲的资历完全可以评职称,但人多粥少名额有限,她又大度地表示,我就不和年轻人争了吧,结果又主动放弃。”

到了晚年,沈济文仍然永葆老兵情怀,主动深入学校、社区,为孩子们讲述抗美援朝的血与火革命故事,对下一代主动进行爱国主义和革命传统教育,将红色基因代代赓续、薪尽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