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5年12月10日

功夫
□阿美的大棉袄

舞蹈班已经毕业多年了,前几天,群里突然有人喊:“聚不聚?”没半分钟,老伙计们全冒头了。
一起翻相册,翻出当年练功的存货——那练功服洗得都发白了,刘海被汗浸湿了,糊在脑门上,一群人皱着眉头,硬凹那个“吸腿捻腕”,这动作当年怕是练了上千遍。
有人笑着问:“这动作现在谁还能整啊?”我盯着照片走神,想起当时老师给我们讲解《桃夭》,让我第一次触摸到了中华传统文化中最明媚的喜悦。老师解读道:“《诗经》里‘灼灼其华’是提步时的俏丽,‘其叶蓁蓁’是抖袖时的欢愉。”当我揣着诗集在桃树下凝望,粉瓣落满练功服的瞬间,旋身时忽然彻悟:中华传统文化从来不是书本里冰冷的文字,它是《桃夭》中抖落的繁花,是《唐印》里垂落的广袖,是《爱莲说》中舒展的腰肢,它活在舞蹈的每一次摆臂里,藏在足尖的每一次起落中。
我脑子一热,站起来比画了两下,关节“嘎吱”一声响,动作歪得没眼看,但手腕往下一垂、指尖轻轻挑起来的时候,居然真有点当年那股味儿。
随手录了十几秒发朋友圈,没一会儿点赞的小红点就蹦个没完。评论区里有人喊“可以啊!胳膊腿儿的功夫没丢!”原来这“功夫”真不是白下的——不光是胳膊腿儿现在还能抻出的那点劲,连《桃夭》的桃花香、盛唐那股舒展的底气也跟着当年的汗珠子一起长成了骨子里带的功夫。
卖菜老人
□老洒

崇明东平农家乐,老洒小住。一早,一老人在门口摆摊。老洒上前招呼:“你来这里啊?”老人笑笑:“你住这里啊?”
摊位上,有鸡蛋、鸭蛋,还有长生果、洋扁豆、赤豆、芋艿。老洒递过一支烟,问:“怎么没有青头?”老人答:“刚才去过一个农家乐,青菜卖完了。”
昨天中午,老洒在落羽杉林散步,旁边有几排破旧的小房子,铁将军把门。一埭新刷的两层小楼只有一扇门开着。老洒走进去,就认识了这位老人。
知道老洒对老房子感兴趣,老人边喝姜汤,边笃悠悠地介绍:那边是知青家属宿舍,这边是知青集体宿舍……老人是崇明本地人。1959年,16岁的他到这边芦荡开垦种地,比上海知青来得早。农场退休后,他还留在这里,种点地皮,养点鸡鸭。老人笑呵呵:“圈在家里不习惯,还是做生活好。”
今天两人再次相见,就如同故友了。几名上海游客来问价,老洒让他们猜老人的年纪。知道真实年龄后,一老太嘟囔:“腰板噶挺,脸色噶好,哪能想到大我10岁呢?”一游客看中芋艿,要扫码支付。老人拿不出二维码,生意没做成。老人依旧笑眯眯,站在寒风中耐心等待。
老洒要上车观光去了,跟老人告辞。老人挥挥手:“老阿侄再见,下次有空还来坐坐。”
水中烟花
□熊筱

洒水车扬长而去,地上满满都是它刚刚工作过的痕迹。夜幕下,行人躲着地上的水坑,行色匆匆地赶路。
我前面不远处的一对母女手牵手,走得不紧不慢。忽然间,小女孩兴奋地对着一个小水坑喊道:“妈妈,你看,有烟花!”她妈妈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笑着对女孩说了些什么,然后女孩抬头往路前方一张望,马上蹦着、跳着往前跑去,不久就停在了某一处,对妈妈喊:“妈妈,你看,这又有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跑一路看一路笑,慢慢走远了。我停在刚刚女孩停过的地方,想看看她刚刚看到的烟花是什么。结果发现是水坑中有路灯的倒影,风一吹,吹乱了光影,落在地面上一闪一闪的,可不就是像那璀璨的烟花吗?
我沿着路边一直走,一路上又看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烟花”,心下觉得又落寞又庆幸。落寞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无聊的大人,看灯是灯,看水是水,看见倒影就知道是光的反射,无趣至极,也许不知不觉间,我们早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烟花。庆幸的是醒悟得不算太晚,还来得及唤醒心底那残存的童真。生活中,多尝试用孩子的眼光去看世界,也许,生活里处处有烟花。

烙烧饼
□水灵

面团发得正好,膨膨地鼓着,像吸足晨露的棉朵,带点温润的生气。取来揉匀,掌心触着面的肌理,温软里藏着韧劲。
擀开醒好的面团,抹匀油酥,卷成紧实长条。切面剂时,断面可见油酥裹着的纹路,一圈圈绕着,藏着些功夫。面剂擀成饼坯,指尖蘸水,撒上芝麻,颗粒便牢牢粘住,疏疏密密各有姿态。
饼坯醒十分钟,这等待最要紧。急不得,世间好物都经得住慢熬。入铛时“滋啦”一响,热气裹香漫开。守在一旁不时翻面,手腕要稳,看饼坯慢慢鼓起,焦色从边缘往中间爬,芝麻也透出亮泽,才懂这反复翻转里藏着的门道:多一次翻转,便多一分成熟,少一分生涩。
出锅时烫手,却舍不得松手。咬一口,外层微酥,内里绵软,油酥的香混着芝麻的醇厚在嘴里层层散开,每一丝纹理都浸着香。这滋味里便藏着这般道理:该下的功夫不能省,该等的时间不能减。
这口香里是揉面时掌心透进的力,是等火时心头捺住的静,是翻面时手腕稳住的妥帖。看似不过是块烧饼,可从发面到出炉,哪一步少得了实打实的功夫。急了,面发不透;糙了,油酥散了;躁了,火候偏了。这道理放到过日子也一样,经历过煎熬,才能品到生活的醇厚。

橙子怎么分
□暗香浮动

周日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到了她座位旁,瞧见她留的纸条和橙子。纸条上叮嘱别乱动她的东西,还让我把橙子分给同桌。我顺着纸条示意看向旁边,嚯,是位男家长,看着挺严肃,感觉不太好搭话。再瞅瞅那橙子,圆滚滚的,不像橘子能轻松用手剥开。
我心里开始打鼓,找把刀切开分?可这家长会现场,上哪儿找刀去呀。那要不我把橙子给同桌,让他弄开分给我一半?可要是直接递过去,人家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奇怪?纠结来纠结去,一直到家长会结束,我也没想出来吃橙子的办法,最后只好“完橙归赵”,把橙子又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好笑的。不过呢,心里又暖暖的,女儿多贴心呀,知道给老妈留个橙子,还给老妈布置分享的任务,只是她太高估老妈这个“社恐”的能力啦,这任务没完成,回头可得跟她好好“汇报”下。
不心疼
□雨娃
老妈做菜老爱做多了,剩下的菜又舍不得倒掉,便放冰箱里,想着下顿再吃。可往往到了吃饭时,再取出剩菜,看到蔫儿吧唧的样子,又觉得再热纯属浪费燃气,所以我家剩菜即便放冰箱,最后都逃脱不了被倒掉。
昨天晚上,我家五个人吃饭,老妈做了四菜一汤,但还是剩下菜了,老妈又打算将剩菜放进冰箱。我赶紧制止,说,直接倒掉吧,搁冰箱放一夜,明早没人吃,还是倒掉,这种做法除了浪费电,毫无意义。
老爸在一旁解释,你不懂,这些剩菜现在看着还色香味俱全,你妈舍不得马上倒掉,放冰箱待一夜,菜蔫了,看着也没了食欲,那时再倒掉,你妈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