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为我编织梦想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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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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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今年76岁,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满头青丝虽染上风霜,白头发却并不算多,依旧透着几分利落。眼角的皱纹如细密的年轮,一圈圈刻下数十载的沧桑,而那双常年劳作的双手,布满老茧与裂口,摸起来粗糙却带着暖人的温度,那是她一生辛劳与坚韧最真实的见证。

母亲的娘家有兄弟姐妹五人,她排行老二,自幼便懂事早熟。彼时家境清贫,父母忙于生计,她便主动扛起家务,洗衣做饭、照看弟妹,那份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从年少时便深深烙印在生命里。母亲只念到一二年级便因贫辍学,可在我心里,她用一生践行的做人道理,比任何书本知识都更深刻、更珍贵。

20岁那年,父亲骤然离世,家里的天一下子塌了。哥哥刚进厂当学徒,工资仅够糊口,我刚高中毕业,前途茫茫,家庭的重担全压在母亲单薄的肩上。面对再婚的提议,她摇着头说“我不能让孩子受委屈”,便独自一人扛起了所有。白天耕种庄稼,傍晚喂鸡养鸭,农闲时去工厂打零工,只要能补贴家用,她从不怕苦。家里的粮食肉蛋总优先留给我们,她自己啃着粗粮咸菜,衣服打了补丁又穿,却从未抱怨过半句,总笑着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这份坚韧与乐观,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我进厂当学徒时,月薪只有60块钱,却痴迷于写通讯、拍新闻。一台120照相机对我们家而言不啻天文数字,母亲看出我眼底的向往,便比往常更节俭——菜里的肉总是悄悄夹到我碗里,自己只扒拉几口咸菜;农闲时还去卫生院找了份保洁的活,天不亮就起身打扫,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只为多攒几分钱。几个月后,她把我叫到身边,递来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200元。我攥着这笔浸透着母亲汗水的钱,买下了梦寐以求的一台二手120相机,那沉甸甸的重量,是母亲用无数个日夜的辛劳,为我编织的梦想翅膀。

靠着这台相机,我利用业余时间四处采风投稿。每当作品见报、获奖的消息传来,母亲总会比我还激动。她会小心翼翼地把报刊上的文章和照片剪下来,贴在一个旧笔记本上,闲暇时就拿出来反复摩挲。她不识字,却能凭着我之前的讲述,准确指出哪个是我的名字、哪张是我拍的照片,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有一次,我拿回市级摄影奖证书,她捧着证书看了又看,眼角泛着泪光,嘴里一遍遍念叨“我儿子有出息了”。这份朴素的支持如暖光,照亮了我追逐梦想的漫漫长路。

如今,我成立了爱心协会,专注于公益事业,母亲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每次带着志愿者看望孤寡老人,她总会提前半天钻进厨房,亲手包好热腾腾的馄饨,仔细打包成一份份,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让老人们趁热吃,他们年纪大了肠胃弱”;有个患病学生急需治疗费用,我已主动捐款,母亲知道后却执意要拿出100块钱让我转交,说“孩子遭罪,能帮一点是一点”。这100块钱,是她从柴米油盐里一点点省出来的,却藏着最纯粹、最真挚的善良。

母亲的爱,藏在日常的琐碎与无尽的牵挂里。我外出打工,她总会提前收拾好行李,反复叮嘱“少喝酒、和别人好好相处”,临出门时还会悄悄往我包里塞些零钱,念叨着“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今年去河北省廊坊市务工,她更是日日牵挂,反复询问同行者是否可靠,还特意提醒我“电视上老说有人被骗去缅北,千万别轻信陌生人”。我不在家时,她帮着照看家事,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兄弟姐妹也始终照料有加,大舅身体不好、行动不便,她总会定期去看望,帮着做饭、打扫卫生、聊天解闷,用行动诠释着手足情深。

母亲不识字,却用一生的言传身教,教会了我勤劳、善良、担当与牵挂。如今她脚步放缓、眼神渐浊,却仍是家里的“主心骨”。我最大的心愿便是好好陪伴她,如小时候她照顾我那般,牵着她的手散步聊天,为她做可口的饭菜。这位平凡却伟大的母亲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港湾,这份深沉的母爱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指引我在公益路上步履不停,一生坚守善良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