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1月14日

暗香浮动识梅心
□明思践悟

数九寒天,清晨微曦。我漫步于小区林道旁,一缕幽香忽而拂面,似曾相识,却又缥缈难寻。循香凝眸,只见一株老蜡梅,正凛然伫立于朔风之中。虬枝之上,金蕊密匝,累累垂垂。有的已然含苞吐萼,如点点星眸向我含笑致意;有的初醒微张,犹带几分晨露般的羞涩;更有那深藏花萼间的娇蕾,仿佛仍在温软的梦境中酣眠。这不正是我魂牵梦萦的蜡梅吗?不由得阖目深吸,芬芳直沁心脾。
唯有在这朔风凛冽、万木萧疏之际,蜡梅那惊心动魄的美与香方能攫住行人的目光。这条小径,我曾在春的柔煦、夏的蓊郁、秋的明净中走过无数回,对这株蜡梅近乎熟视无睹。直至此刻,这浮动于清寒中的暗香才骤然唤醒了沉睡的感知。若非这“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独特禀赋,若非这“凌寒独自开”的孤高气节,它或许不过是道旁一株寻常杂木,何来跻身“花中四君子”之誉,赢得千古文墨的咏叹!
倚树而立,心神早已沉醉于这梅香浸润的诗韵之中。花心我心,同频共振;唇齿无言,却已与寒梅暗通款曲。分明知道春的脚步尚在远方踟蹰,但心底的暖意已然萌动,仿佛有万千繁花随梅而绽。诗情满溢,我不禁吟哦成咏:虬枝劲挺著花狂,冽冽霜风送暗香;疏影斜横斗冰雪,寒英诗韵透春阳。
画了一只“菊花锅”
□Ruby

寒风一起,我便想起“巷子深”的菊花锅。
七年前的一个深秋,我和鱼同学在北京出差,约着去尝这只在洪晃随笔里读到的锅子。洪晃说,外婆病重那年除夕,病房里曾支起她最爱的菊花锅。我好奇打听,才知这是慈禧钟爱的吃法——深秋采下纯白舒展的菊花瓣,配紫铜浅锅与鸡汤底,汤滚后先涮鱼片、鸡片,再撒菊瓣,肉香混着菊的清芬,连蘸料都可省了。
几番挑选,我们选了北京东四十条的“巷子深”,他家的宝蓝珐琅锅绘着粉牡丹,衬得“菊花锅”格外有富贵气。只是端上桌的不是白菊,是一朵明黄的花,少了几分古意,却也添了亮色。鸡汤底咕嘟作响,我们涮着肉,看菊瓣在汤中慢慢舒展,清肺的菊香恰好消解了羊肉的膻气,热气裹着“馝馞”的香,漫过鼻尖。
我们坐在二楼的窗边,边吃边看胡同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历史与今日的和鸣,昨日与今朝的相拥,令我深深迷醉。
许久未去北京了。我想念那只明晃晃的菊花锅。打开点评网,搜了“菊花锅”,却再也找不到“巷子深”了——想来,它已经关闭了。
那晚的菊花锅终究成了一段怅惘的记忆。于是,我尝试用画笔,将菊花锅留住。看到它,我就想起那美好的北京一夜。
时光的桥
□灵,异

母亲知道我喜欢吃豌豆苗,便在河东池塘的岸边种了几排豌豆。每次我回城前,她都会去摘一些让我带走。
通往河东池塘,要先跨过一条宽十多米的河。早年,父亲为了方便,在一条废弃水泥船的两头各放了一块长而窄的跳板,搭成一座简易的“桥”,走上去摇摇晃晃,却陪伴了我们三十多年。上岸后,是一条父母当年用脚踏出来的田间小道,弯弯曲曲、逶迤而上。抬头望去,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下午,我和母亲一起去河东池塘。她负责掐豌豆苗,我寻找荠菜。不一会儿,篮子装满了,于是我们一起原路返回。我在前面一路蹦跳着先过了河,站在对岸,看到母亲还留在田埂上。她低着头,在枯黄的芦苇丛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记不清,多久没和母亲一起走了。如今,一前一后的熟悉画面又勾起我童年的记忆。小时候,我常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那时,母亲挑着百斤重担依然健步如飞,而我总是气喘吁吁地追着。
可如今,我忽然发现,那个一辈子活力满满的母亲也渐渐显出老态。走过那条废弃水泥船时,她的脚步变得蹒跚,身体也摇晃得厉害。望着母亲慢慢往前移动的身影,我感慨岁月的无情,也心疼她的老去。“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这句话说起来很浪漫,真正经历时,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好好珍惜现在,因为时光从不等人。

野鸡蛋
□康灵丽

每天的早餐盘里都有两个土鸡蛋,但今天的早餐盘里不同往日,一个是土鸡蛋,另一个是比土鸡蛋小的野鸡蛋。
认识野鸡蛋是在十年前。那年,办公室张同事每天上午都带给我一个水煮的野鸡蛋。张同事的先生是邻城中石化的,带来的野鸡蛋是麋鹿园里的野鸡生的,那是企业发放给职工的福利。
看着早餐盘里的野鸡蛋,不禁想起了和张同事在一起工作的有趣事情。因为刚刚调入另一个工作部门,不熟悉情况,我看她手写的一份驾校名单上有一个“驰久”驾校,因“驰”的偏旁写得分离,我读成了“马也久”。她纠正后,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午休时间,她会点燃一盘沉香,泡一杯胎菊茶,在袅袅轻烟里看闲书。有次,她看季羡林散文集里的《老猫》,边看边对我描述季羡林是如何喜欢猫。她知道我也是喜欢猫的,还说等她看完了这本散文集,就借给我看。
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吃着野鸡蛋。蛋黄的鲜气比土鸡蛋浓烈,夹杂着野味,蛋白没有土鸡蛋嫩滑,但紧实有韧性而Q弹。先生问我,下次是买土鸡蛋还是野鸡蛋?我回过神来说,其实营养价值差不多,对半买吧。
与其说买野鸡蛋,不如说是回味一段曾经美好的上班时光。

植物图谱
□张超

植物园里新开张的状元客栈的咖啡厅,居然还陈列有植物图谱和植物标本、种子。这个创意真的很好。边喝咖啡边翻阅图谱,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从前爬山游园,眼里只有整片的“绿”。以后,目光就会自动聚焦和分类,那是杉科落羽杉高大的树冠,那是蔷薇科精致的瓣。你开始懂得欣赏一棵树在四季里的角色转换,从春芽的稚嫩到秋叶的决绝。
书籍和图谱最终教会你的,不是将自然简化为名词,而是为你打开一扇门,通往一个更丰富、更有纹理的世界。
与初雪相遇
□雨柔和

元旦清晨,推窗见雪。愿新的一年,所有美好皆能如期而至。
曾几何时,我是那样盼望一场雪的降临。它让我想起儿时那条落雪的小巷——薄冰覆地,在冬阳下闪着细碎的晶光;屋檐垂下一根根冰凌,透亮如玉,或许正因它倒悬檐下,尖尖地勾勒着冬日的轮廓。
一晃多年,南通的雪似乎愈发难得了。偶有大雪忽至,花圃里的松树一夜白了头,办公室的姑娘们换上鲜艳的羽绒服在雪中留影,那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在这里,积雪留驻的日子总是太短。今早看见树枝、车顶都存着雪来过的痕迹,心中蓦然欢喜。让我们在温柔时光里覆盖过往,迎接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