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酿酒 百年沉香

“颐生酒厂创立于1894年,由清末状元、实业家张謇所创立。他先是选择在海复镇创立颐生酿造厂。然而,建厂初期,酒厂便遭遇了特大台风的袭击,厂房与设备遭受严重损失。面对困境,张謇并未退缩,他在海门常乐镇的张氏老宅附近重新选址建厂,并派遣人员前往山西、山东等地酒厂学习取经,并聘请经验丰富的师傅来厂指导生产,提升产品质量……”在酿造车间摊晾区蒸汽氤氲中,颐生酒业公司的老总张泉汇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听着张总的介绍,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童年时代。那时候,我在常乐中心小学读书,每天上学都要经过颐生酒厂门口,因为那条道路是乡下到镇上的必经之路,车水马龙,热闹繁忙。而那条路的一半经常被酿酒剩余的残渣——糟糠占领。有时我们上学经过,刚出炉的糟糠在雾气蒸腾中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酒香味。酒厂前面那条河里船来船往,络绎不绝,源源不断地运来了高粱等酿酒的原料,而运出去的则是成品酒。我记得父亲喜欢喝的也是颐生酒——“船牌”茵陈酒。
我正思绪飞扬间,眼前光线暗了下来,原来车间后面便是酒厂的核心和精华——百年老窖池。暗淡的光线下,始建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的42口百年老窖池整齐地排列着。100多年以来,它们保持原址、原貌、连续使用至今,一直不间断地生产着。此时,池中正在发酵着颐生原浆酒。张总介绍说,像这样百年以上窖龄的老窖池,颐生有200多个,是国内绝无仅有的老窖池群。依靠老窖池、老师傅和列为“机密”的独特配方,颐生酒赢得了“中华老字号”,其酿造技艺也入选省级非遗。望着老窖池那一根根历经百年仍然高端大气的顶梁四方木柱,我心中慨叹,只有张謇才有如此大手笔,把一个本来用于自家酿酒接待宾客的酿酒厂建造得那么气派,百年后仍然散发着震撼人心的气场,让观者无不为之赞叹。
状元府扶海垞旧址保存得完好无损,楼前矗立着张謇的全身铜像,他两眼深情地凝视着远方,仿佛在思索着实业救国的宏伟大计。当年张謇就出生在此地(敦裕堂前进之西室)。没想到,这个5岁便能对出“我踏金鳌海上来”的男孩能大魁天下,成了状元实业家。乐善好施牌坊、张徐女子学校、颐生酒文化博物馆、品鉴体验馆、陶艺工坊……一路走下来,步步经典,处处故事,令人流连忘返。
中国名酒不胜枚举,但“颐生酒”与众不同,因为是清末状元张謇创办的颐生酿造厂的产品,而且其名字颇具文化内涵,这和张謇的状元出身和不凡学识有关。颐生的内涵来源于《易经》。“颐”是八卦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十七卦,下震上艮,从卦象上看形同一个“口”,且下卦震卦为动,上卦艮卦为止,呈咀嚼之状,喂养食物即为养。《易经》中记载有“天地大德之曰生”,意思是“天地之间最伟大的道德是爱护生命”。由此可见,颐生酒就是颐养身心的养生酒。也正因如此,颐生酒融汇中医草本养生文化,在继承中国传统酿酒技艺的基础上,吸取宫廷秘方和民间验方之精华,加入茵陈、藏红花、佛手、薄荷、金橘等16味名贵草本,调和气血,濡养元气。1906年,颐生酒厂所出产的茵陈酒在著名的意大利米兰世博会荣获金奖,开创了中国产品在世博会获得最高奖级之先河。经历了100余年的风风雨雨,今天的“颐生酒”依然坚持手工酿造的传统工艺,百年古韵,意蕴隽永。
在品鉴体验馆,工作人员轻启一瓶颐生酒倒入杯中,只见一条细细的银线挂了下来,欢愉地投入了杯子的怀抱,杯内顿时泛起了朵朵小小尖尖的酒花,挨挨挤挤,实在是美妙极了。《调鼎集》曰:“烧酒,碧清堆细花者顶高,花粗而疏者次之,无花而浑者下之。”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体更加清澈透明,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小抿一口,绵软、优雅而圆润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嘴巴,唤醒了沉睡的味蕾。每一滴酒,仿佛都凝聚了时光的精华;每一缕飘散的香气,都似乎在娓娓道出那些百年的传说与故事。
“天之生人也,与草木无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与草木同生,即不与草木同腐。”张謇先生用他的一生努力践行着这句话,为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兴起、教育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宝贵贡献。而颐生酒厂已经历了百年的风风雨雨,虽然曾一度陷入低谷,但它依然顽强前行。如今,颐生酒业公司为它的发展、保护和传承注入了新的动力,正不断焕发出勃勃生机和活力,努力再现昔日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