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字气象站”，小研究员们测量计算气象数据，用积木搭建“风雨小屋”；在“星际太空舱”，小探险家们跨越“陨石坑”，再将“宇航服”快速叠放整齐；在“丰收的农场”，小农夫们用球拍接力“赶小猪”，背诵古诗后“小猪”成功入栏……23日下午，通州区实验小学一年级的10间教室变成了一个个“任务岛”，“我觉得这不是考试，这是一场大冒险！”一（1）班学生徐翊凌兴奋地说。

“这不是简单的考试或游戏，而是我们探索了十多年的绿色评价改革。”通州实小党委书记蒋晓飞表示。绿色评价是一种综合评价体系，旨在促进学生全面发展、提升教育质量，关注学业水平、品德发展、身心健康等多个维度。多年来，该校将新课程评价改革落到实处，持续完善多元化评价方式，让评价成为学生展现自我、提升素养、体验成功的舞台。

学科“破壁”

“单脚跳单数，双脚跳双数！”在挂满蓝白色气球、点缀着贝壳和海星的“海底世界”里，一（5）班学生袁满和陈奕恒正专注地盯着地上的数字地毯。一声令下，他俩轻盈地跳过“1”“3”“5”，遇到“2”“4”“6”则稳稳落地。这不仅是体育测试，也是数学课堂。

“本学期一年级期末测评的大主题是‘冬日乐科创’，各班自创子主题。我们班是‘童探海底乐’。”该班班主任金海燕介绍，班上设置了“数字探险滩”和“识字藏宝湾”两个关卡，学生在完成口算抢答、生字涂鸦、AI说话生图等任务后，就能够领取通关印章。“所有的设计都是孩子们感兴趣的情境，能在跨学科中进行创造。”她说，关卡融合了语文、数学、美术、科技等学科知识，让学生在真实情境中学以致用。

隔壁的一（1）班教室被打造成一片“初冬的森林”。学生要先识别兔、鹿等动物脚印图片，解开“密码锁”才能进入；随后和动物们一起用英语唱儿歌、说水果名；最后加入“食物储藏赛”——将“松果”投进“树洞”。“投‘松果’时有个男孩特别认真，他说‘不能让小松鼠饿肚子’。”班主任钱武晖注意到，孩子们在评价中流露出了对自然的关怀，“综合素养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学科融合也在与生活发生链接。在一（6）班的“叶片寻踪”关卡中，学生先根据照片猜出植物名称，再画出形状简笔画，最后用几句话描述特征。“上周我们特意去校园里寻找冬天的植物，看蜡梅、山茶在开花，银杏叶是扇形的，松针像一条直线……”班主任王玉兰说，“孩子们发现知识就在身边，这也是评价的过程性意义。”

“我们以教材为基础，在集体备课时筛选整合科目，让学科融合自然发生，最终指向学生综合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校长瞿卫华说。

评价“变脸”

如果把一年级的游艺闯关比作“启蒙乐园”，二到六年级的素养展评则是“才华秀场”。

一张纸能够变幻出多少可能？二年级教室里，纸片魔方正在展示。翻转、折叠、拼接，彩纸在孩子们手中上下翻飞，短短十几秒，便依次呈现出数字0到9。“把一张纸剪几刀，折成4x4的格子，分别写上数字，就是一个简易的魔方了。”二（1）班学生谭禹希介绍。

“为什么不用现成的魔方？”数学老师王俊认为，“自己做的才有意思。要让四个相同数字对齐，孩子们要考虑空间对称、排列组合，还要有耐心和细心。”他补充道：“我们十多年前就开始引导学生用瓶盖、橡皮制作棋盘，用盒子、小石子做计数器，既变废为宝，又锻炼了动手能力。”

语文测评也玩出了花样。给故事配插图、情景剧表演、小小讲书人、文言文诵读比赛……不同年级不同主题，以“玩”代“考”让学生深度参与，全面检验一学期以来的成长和收获。以五年级“讲书人”为例，各班分小组自选书目，既要推荐代表展示，也要接受随机抽查，确保人人参与。语文老师马永梅说：“孩子们自己选书、分组、写推介词，像《俗世奇人》里‘泥人张’的演出服和道具也是自己设计的。创造力、表达力就这样被激活了。”

绿色测评绝非期末的“临时突击”，而是贯穿整个学期的“稳扎稳打”。“学期初，各学科就有整体规划。老师知道要教什么，学生也知道要学什么、如何展示，‘教学评’是一体化推进的。”副校长黄伟慧介绍，各学科课程，如语文的整本书阅读、数学的综合实践、英语的主题拓展阅读，从一开学就与最终的测评紧密相连，使得整个过程既有创意迸发，又有系统整合。

于是，孩子们在体育测评中跳起自创的皮筋操，挑战多级绳梯；剪纸、版画、水墨等作品在美术测评里精彩纷呈；音乐测评时，童声合唱、节奏创编轮番上演……越来越多的学科融入其中，越来越多的孩子绽放光芒。

成长“可见”

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要求打破“高分低能”的学习怪圈，让教育回归育人本质。早在此之前，通州实小就已自觉探索绿色评价，形成一、二年级主题嘉年华绿色测评、三至六年级“纸笔测试+素养展评”双轨体系。

绿色评价的“绿色”，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打开的、发展的、可持续的，一定是有利于儿童全面健康成长的。”蒋晓飞这样诠释。瞿卫华认为，“绿色”是看见并滋养成绩单以外的完整的人，“孩子的发展是多维立体的，有的擅长表达、有的擅长思辨。我们希望提供多元的展示渠道，让每个孩子都能被看见、被激发。”

“跳得高，跳得远，笑声洒满蕊春园……”二（5）班学生张琦晗是“跳绳小能手”，她说，全班一起唱儿歌跳皮筋是她最喜欢的时光，“特别尽兴，特别开心！”

这种开心是有“后劲儿”的。一年级家长丛逸在嘉年华当志愿者，她发现测评“增强了孩子的自信心，让他们学会了合作和分享”，她的孩子欧阳丛玺“当天兴奋得一大早就起了床，挑战成功后特别有成就感”。

如今，通州实小的绿色评价探索经验已成为区域样本，向周边学校辐射。“我们保留了纸笔测试对基础知识的检验功能，但绿色评价打开了另一扇窗——看见每个生命不同的生长脉络。”蒋晓飞表示，在持续参与绿色评价过程中，家长普遍认为孩子的学习兴趣有了显著提升。她说：“评价不应是丈量结果的尺子，而应是照亮成长过程的灯。希望孩子们通过每一次‘不一样的考试’，收获的不仅是知识，更是‘我能行’的自信与‘我想探索’的热爱。这条路，我们会继续扎实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