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1月27日

闻雪成喜
□刘雨凡

大寒,是被隔壁小孩一声叠一声的喊叫点亮的:“雪——雪——雪——雪!”那声音清亮又急切,穿过冰冷的空气,钻进我耳朵里时,不知怎的,竟奇异地叠成了“喜悦、喜悦……”
推窗俯望,冬日的画卷在静默中铺展。近处树木的阔叶被松软的雪温柔包裹,风过时,便簌簌地抖落下一星半点,恰巧坠入路过行人的衣领,激起一阵轻灵的战栗。视线延伸,木桥立于河上,一层纤薄的雪映着底下灰绿色的潺潺河水,朦胧氤氲,恰似一幅笔意淡泊、墨色晕染的水墨画。整个城市陷入一种巨大的、柔软的寂静之中,只余下雪花亲吻万物时,那几乎不可闻的窸窣轻响。
蓦地,邻家孩童清亮的欢呼又破空而来——那叠声的呼唤,稚嫩而饱满,为这幅静止的巨幅画卷注入了鲜活的灵魂。我恍然觉得,他喊出的,正是这座银装素裹的城市在雪落时分隐秘而雀跃的心跳。那屋脊上丰厚绵软的白,是喜悦沉淀的重量;雪地中蜿蜒向前的足迹,则是喜悦悄然生长的方向。
于是,天地静默,万物仿佛都在同频共振,给出无声的和鸣:是的,雪即是喜悦。它是可见的恩赐,可触的温柔,正以最轻盈的姿态悄然覆盖一切,馈赠人间一场盛大而静谧的欢欣。
初雪的美
□明心见性

“妈妈,快看下雪啦!”一声急促的喊声把我叫醒,晨光被揉成细碎的粉末,从灰白的云隙间筛落。南通醒了,以一种不同往日的、被棉絮包裹的静。远望窗外,雪花正无声飘落。
屋顶的积雪却有着自己的表情,这里高些,那里低些。在翘起的瓦檐处,积雪恰好堆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线。那是屋檐在漫长冬季里第一次露出属于孩童般的天真神情。
我们家的还没等我欣赏完雪景,早已按捺不住跑出家门。一团裹着鲜亮羽绒服的小小身影,炮弹般射入这片纯白的世界。她不跑直线,而是没头没脑地打转,在无人触碰过的雪毯上印下一行歪歪扭扭的“2026马年好”。她摇动着树枝,然后被自己制造的“人工降雪”淋得咯咯直笑。那笑声很脆,撞在寂静的空气里,传出很远,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震得簌簌地、快乐地抖动起来。
雪的魔力就在于此,它能瞬间抹去所有的规则与成人的边界,将大地还原为一张等待涂鸦的巨幅画纸。它让屋顶微笑,让孩子变回最本真的、属于自然的精灵。
窗外的雪,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要把这场盛大的、安静的快乐下得更久一些。而我的心也像那被雪轻轻覆盖的屋檐,露出了一个柔软的微笑。
下雪就是让人欢喜
□郭熠锋

不知为何,下雪成为很多人对冬天的期待。窗外飘着雪,微信朋友圈里也是雪。在南通这样的城市,大家倒不会认真地盼下雪,但只要下了就会很开心,如果雪下得再大一点,能积起来了,那更是难得,我甚至能想象到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玩耍的热闹场景。
人们爱雪,多是对“瑞雪兆丰年”的期盼。粮食丰收一直是劳动人民最真切、最朴素的愿望。寒冬里的一场大雪,能将庄稼幼苗盖住,起到保温作用,而雪中富含的氮化物也能作为庄稼的肥料,化雪时吸收热量,又能将害虫冻死。由此可见,雪在农业生产中的实用性注定受到劳动人民的喜爱。
人们爱雪,也是对“能饮一杯无”的追求。隆冬时节,田地里没有什么农活,人们闲了下来。此刻下场雪,好友应约而来,一壶在火炉上翻着热气的佳酿,便成为晚宴的最佳配角。这种怡然自得的氛围成了人们闲时的生活追求。
人们爱雪,更是对“独钓寒江雪”的向往。古代如有怀才不遇或遭受挫折的文人墨客,其在精神上的孤独是不言而喻的。诵读“孤舟蓑笠翁”时,仿佛能把自己代入老翁的视角,即使是条件艰苦、曲高和寡,也要坚持自我。因此,雪又成为他们自嘲自喻、寄托情感的重要载体。
停笔时已是深夜。因为光的折射,夜间的农村小路泛着微微红光,就像是破晓前躁动的太阳发出的光亮。睡吧睡吧,明天应是晴天。

送你一朵雪玫瑰
□我不会用手机

西北风吹送,蓬松透亮的雪花在天地间飘飘冉冉,我与在气象台工作的小崔在雪中漫步。小崔突然伸出右手,让雪花在手背上停留,让我端详,这一瞧,我惊住了:今天的雪花竟然这般大,而且,因小崔的手冻得通红,雪花一时半会不会融化,凭借肉眼,我就能看到雪花的疏松六角形结构,在一朵雪的边缘闪烁着。小崔朝手背上吹了一口气,判定说:“这种是干雪,含水量不到10%,大概只有湿雪的三分之一。”她看到河边的草坪上积了一层松软的雪,立刻找来一根干树枝,笑道:“我来教你做一朵雪玫瑰。”
她抓来一把雪,将雪在树枝的一头攥紧,形成雪玫瑰的“花蕊”。接着,她又掏出一张废弃的卡片,在草地上铲起一片薄薄的雪,她翻转卡片,将这片雪在手心压成薄薄的雪片,又将雪玫瑰的“花蕊”放在雪片的中央,轻柔攥紧,形成玫瑰最里层的花瓣。如此反复,一片又一片的花瓣就在花蕊周围“生长”出来。我留意到,每一片晶莹透亮的雪片黏合在“玫瑰花蒂”上的时候,小崔都有意识地将攥拢的用力点放在下端,而让上方的雪片微微张开。只过了一分多钟,一朵纯净无瑕、晶莹的雪玫瑰就在她手中完美绽放。
这朵花如此脆弱又如此纯真,它是天空银蛇狂舞的草书落在人间的清俊秀雅之一笔,它似乎有呼吸、有香气,让人懂得何为“瞬息即是永恒”。

堆雪人
□凤兆明

今晨推窗,南通城又覆了一层雪。大寒时节的雪总带着几分清冽,落地不深,草尖还探着星星点点的枯黄,倒让这白有了层次。
路过小区草坪时,蓦然与一个小小的雪人相遇。不过一尺来高,头顶橙红果皮如戴绒帽,两粒石子眼睛圆溜溜望着天空,一弯绿叶嘴角上扬,两片细枝作臂,斜斜伸着,仿佛在拥抱这场匆匆的雪。
站在它面前,忽然觉得这片刻很珍贵。在节奏匆促的城里,一场薄雪、一个不大的雪人,竟让日子轻盈起来。原来冬天最暖的,从来不是厚厚的衣裳,而是心里那点未曾磨灭的天真。
拍下它时,风正掠过草尖,雪人的叶子手臂轻轻颤了颤,像在说:你看,春天也不远啦。
雪的浪漫
□季晓云

今天是大寒,早上起床,看窗外银装素裹。告诉女儿“下雪了”,她倏地一下子爬起来。这可比我平时喊她起床要管用得多。
上班路上,雪纷纷扬扬,我把天窗打开,雪花将我包围,我好像在雪中轻舞。到了单位,雪慢慢地停了。屋顶铺了一层雪,麦田里的雪已经紧紧地裹着麦子了,一朵朵花儿像盖上了温暖的被子,只露出点点红色,一只小狗在麦田里欢快地跑着。
10时30分左右,天渐渐亮了起来,微弱的阳光照进了办公室。屋顶上的雪慢慢融化,一滴滴落在地上,我想起小时候茅草屋上的冰棱,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的五彩光芒。
我瞥见办公桌上的篆刻日历,20号的印章正好是一枚“千里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