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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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伯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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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霜冻慢慢凝结的,当逐渐厚重的白色覆盖屋顶、覆盖树枝、覆盖道路,一切由复杂变为简单,由纷繁变为概括。冬天来了,冬天像封面般地装订四季。

冬天的树木是挺拔俏丽的,虽然没有春天的新绿、夏天的浓郁、秋天的斑斓,但却多了几分庄严和肃穆、坚韧和风骨,特别是傲雪凌霜的松柏,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不少的色彩和气势。冬天的原野是简素而宁静的,虽然没有了春天的生机、夏天的繁茂、秋天的缤纷、但却多了几分简单明了,素雅清新,让平日烦躁的心,一下子平和大度多了。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冷飕飕、甜津津的气息,这是冬日给人们准备的礼物。窗外,河水虽寒,但更明澈;晨风虽冷,却更清洁;严寒里,绿色渐褪,处处呈现一片灰白色,反觉得在孕育生机,大自然既露出了一帧素净的底稿,也展示了它坚韧的骨骼。走在冬日冻硬的路上,有时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反倒觉得心里和脚下一样踏实真切。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薄薄的,宛如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人,也许是用最后挚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子女,庇护着自己的子女,那目光里饱含深情,洋溢着无言的慈爱。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你静静地沐浴在这种阳光里,就会感受到深厚的爱意。冬天病逝的长辈较多,看到风中飘曳的芦花,我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悲伤,怀念那些在北风呼啸里逝去的长辈们。

中午时光,阳光斜穿过树林的枝条洒在落叶上,落下些粗浅不一的倒影,这个时刻,更能让人感觉到冬的柔和与宁静。树上所有的落叶都掉到低洼处了,像冬日靠在暖洋洋的墙壁上晒太阳的老邻居们,聚堆在一起回忆着往昔,回忆曾有过的青春,享受难得的农闲时光。有时,孩子们在不远处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村里传播,也是村里许多人最实在的希望。

鸟儿已难觅踪迹,只有麻雀不畏严寒,固执地停留在光秃秃的枝丫间叽叽喳喳,唱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歌谣。偶尔在草地里觅到几枚干瘪的草子,便雀跃不已,呼啦啦地落下,又呼啦啦地飞起,像训练有素的飞行大队。许多柿树上留有未摘的柿子,供麻雀冬天食用,善良的人们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麻雀的关心和喜爱。

这样的日子里,人会不自觉地慢下来沉下来,许多平日里被熙攘喧嚣所掩盖的记忆会浮上心头。你会想起一个特别清冷的早晨,祖母在灶间生火,柴火毕剥的声响里,飘出粥的暖香,祖母说要让我吃暖了去上学;想起一个下着雪的夜晚,全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沸腾的汤就像我们兴奋的心,父母总是在汤水中拣出一片片肉,放到我们的碗里。

尽管冬天寒冷,但寒冷的冬天在文人墨客笔下也颇有情趣。王安石喜欢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白居易饱含深情地相约: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们胸中都有不怕严寒的情怀,并把这种豪迈和逸兴透过笔端告知我们,让我们喜欢冬天和善待冬天,在冬天里汲取营养、积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