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马腾你别走》:且看他俩“悲歌喜唱”

72岁的退休钢厂劳模老林(李幼斌 饰),因患上遗传性的帕金森病,生活自理日益艰难,老朋友们相继离世,与儿子的隔阂日深,都令他孤单又抑郁,求死之念日甚。而马腾(林更新 饰)阴差阳错成了老林儿子雇来的第N任护工,之后,他也成了老林心中可帮他“体面离场”的最佳人选。
喜剧新片《马腾你别走》,与曾经的大热电影《触不可及》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个经济优裕但疾病缠身、对生活充满绝望的老人,与一名用插科打诨、吊儿郎当来掩饰内心无措的年轻人,因命运的交集而互相救赎的故事。老林恐惧失去体面与尊严,其内心世界的闭锁,与《触不可及》中的菲利普有八成相像,而马腾的不愿负责任、嘴皮子伶俐,与《触不可及》中的黑人护工戴尔也有神似之处。为让老林振作起来,获得“悲歌喜唱”的勇气,马腾劝说老林,在“赴死”途中好好享受一番,两人一同玩跳楼机、开卡丁车、生吞芥末、玩套袋憋气……种种不靠谱的“抽签疗法”令老林重新感受到“活人的趣味”,进而从“不想活”的枯井中跳出来。
一场以“以笑泪消解内耗”的冒险旅程,极大地考验了两名主演的演技。李幼斌以怯懦呆滞、偶尔闪过倔强之光的眼神,抖颤着手把衬衫塞进裤腰的动作,还有,以尿裤子后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嘴角,演活了一个孤独、倔强、渴望陪伴又羞于承认的帕金森病人。而林更新也以颠覆性的、散漫松弛的形象,演绎“嘴欠心软”的护工,把一个失业小伙“生活捶打我,我就躺平看风景”的随遇而安演绎得相当生动。
当马腾为让老林体验“失重”,推着轮椅在夕阳下狂奔时;当两人坐在游乐场的跳楼机上疯狂尖叫时,电影当然有一种“带泪含笑”的动人,但对比《触不可及》中对菲利普家中医疗床及救护细节的铺陈,对菲利普病重时难以呼吸的痛苦之状的精准描绘,《马腾你别走》中的某些细节显然有粗糙之嫌,例如儿子给老林买了别墅,却忘了安装基本的防摔倒扶手,这明显脱离老人的病情。再比如,电影的高潮部分,两人河边翻车,老林竟能摇着轮椅,为马腾四处呼唤救援,这显然高估了帕金森患者的行动能力……
总之,本片尝试通过陌生人缔结“忘年交”的喜剧故事,传递“向死而生”的生命观,是值得肯定的,但若主创沉迷于用喜剧噱头来吸引人的注意力,反而冲淡了两代人隔阂、老年抑郁等议题的深度,让部分严肃情节依旧显得浮夸。如何在平静展现沉重议题时,在“悲歌”与“喜唱”之间取得微妙的平衡,恐怕是电影创作者需要进一步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