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为剑,以爱为炬
1992年深秋,病榻上的祖父章金辉突然挣扎坐起,枯枝般的手指向书柜,我们翻出一个褪色的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张汇款单,收款人全是贫困学生。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他用朱砂写的遗嘱:“骨灰就撒在林梓小学周边的银杏树下,做花肥也好。”
这段感人的文字,摘录自如皋市新四军研究会会员章绚丽的回忆文《清明忆祖父:以笔为剑,以爱为炬》。她的祖父章金辉老人是一位老革命。他为人谨记祖训、为官遵守党纪,不贪不念,重视乡土教育,像一股清风拂过众多贫苦学子,留下美名。
查阅相关档案,章金辉生于1920年10月,如皋搬经人。他早年参加革命。1941年至1945年,他已出任湖林乡民兵指导员、雅周区委宣教科科长,成为一名抗战老兵。一段时间里,敌强我弱,章金辉凭着自己的智慧,躲过了一回又一回日寇的扫荡。有一回,他在一户老乡家和战友开会。日寇突袭,下乡扫荡。章金辉想要突围,但四周是一片片田野,视野开阔,敌人又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他当机立断,领着战友隐蔽起来,自己跳入一个大粪坑,前面用茅草遮住。日军狡黠又多疑,一把刺刀捅了进来,穿过茅草,进入粪池,从章金辉的身上滑了过去。幸运的是,日寇没有发现章金辉,他们得以全身而退。
经历过生死的章金辉,总是很冷静。抗战胜利后,他经过反复思考,意识到一个问题:落后就要挨打,尤其是教育不能落后。他回到地方,总想着兴办教育。他将多年的收入全部积攒下来。1948年初,他自筹资金,捐出自己的积蓄,找地方、买桌椅,终于在夏堡乡兴办起林梓小学。从此,他走上了教育大道,先后出任林梓小学校长、城西区中心农校校长、文教局业教辅导员等职。1971年,他从如皋市教育局退职,1982年办理离休手续。彼时,他的月工资约53元,在当时算高工资。章金辉倒一直节衣缩食,不肯吃好喝好,抽烟也是买最便宜的。他十分爱去书摊买书。早年,他就买来许多书籍,捐给林梓小学供学生阅读。晚年,他又将积蓄花在买红色书籍上。他离世多年,家中还留下不少红色旧书。
章绚丽告知笔者,家中藏书中有一册十分珍贵,章金辉十分珍惜——那就是1939年4月出版的《死的胜利》。译者陈俊卿就是南通地区第一位党员——吴亚鲁烈士。虽然封面、封底在特殊时期被撕毁,但正文第一页下方的“章金辉印”,仍清晰可见。书中还夹着一张老照片,那是章金辉于上世纪90年代初从书摊里买来的。照片摄于1978年的如皋人民公园,背景是如皋烈士陵园——纪念碑上陈毅元帅为如皋烈士题写的八个大字“革命先烈永垂不朽”,隐约可见。作为一名老革命,章金辉十分敬重革命烈士。
悠悠清风,金辉闪闪。章绚丽正寻思着将那本吴亚鲁烈士遗著、那张陵园老照片捐献给如皋烈士陵园,并购入大量红色新书与家藏旧书合二为一,将故园打造成一座家庭式的红色阅读图书馆,让更多的同乡后人了解到先烈事迹,走进如皋的红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