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2月11日

包住的温暖
□明心见性

周末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大圆桌早已支开。馅料的交响乐随即登场。母亲笃笃地剁着肉馅,那声音密集又踏实。父亲在另一边嚓嚓地切白菜,堆成小山。挤掉水分后,与肉糜、姜末、生抽、葱蒜一同汇入海碗。老公的手腕有力,顺着一个方向搅打,馅料变得油润发亮,香气再也关不住,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真正的团聚,从围坐桌边开始。我和丫头负责包。丫头学着大人的样子,托皮、填馅、对折,再用虎口轻轻一挤——一个胖嘟嘟的元宝馄饨便立在掌心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靛蓝,屋里灯光暖黄,每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母亲会说起我小时候把馄饨包成面疙瘩的糗事,丫头欣喜地听奶奶讲起她小时候,一年到头就盼这顿带肉的饺子。话语漫无边际,时间仿佛也被这温馨拉长、变慢。
馄饨像一群鼓着肚子的元宝,挤挤挨挨。水在宽大的锅里沸腾,白气轰然而上,模糊了彼此的笑脸。当第一批元宝在滚水里沉沉浮浮,被笊篱捞起,盛进盘子里时,那种滚烫的、扎实的幸福感便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我们包的何止是馄饨,我们是在把哗哗流淌的、抓不住的时间也一起包了进去,让它暂停在这饱满的一刻,好让我们确信,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失散:比如这间屋子的灯光,比如身边人的温度,比如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在岁末牵引我们归家的这同一缕香。
过年三夜不眠
□龙水

进了腊月,人们开始忙过年了。在启海地区通东人的年俗里,“三夜不眠”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是迎新年的前奏曲。
一夜不眠蒸馒头。一过腊月,农家人便把夏收的小麦在河里淘净,上桁晾晒后,用车运至村加工场磨面粉。晚上,发酵好的面团蓬松柔软,全家老小齐上阵,做馒头的做馒头,扯黄狼巴的扯黄狼巴。天明时,浓郁的馒头香混着热气漫遍全村。
二夜不眠做豆腐。村里仅有一两户豆腐坊。年前,农家人白天忙碌,便于晚上带着浸泡好的黄豆和柴草赶往豆腐坊。门外寒气袭人、滴水成冰,门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记得我幼时跟着母亲去做豆腐,等到天快亮才轮到,返家送完豆腐迟到,被老师罚了站。
三夜不眠炒番芋干。腊月二十过后,炒货香成了乡村的主旋律。那时花生、蚕豆金贵,多留着卖钱过年,最解馋的便是番芋干。土灶里燃起旺火,舀一瓢细沙炒至滚烫,再倒入番芋干,“噼噼啪啪”的声响里,一锅又一锅金黄诱人的番芋干被抄起。番芋干炒好后,再炒几把花生和蚕豆,天已亮了。
如今,通东农家生活早已今非昔比。过年时,鲜少有人再熬夜蒸馒头、做豆腐,市场上新鲜食材随手可得;炒货也多交给炒货点打理,无需再守着土灶熬夜。过年三夜不眠的时代已成了通东人最珍贵的乡愁记忆。
廊坊老乡情
□安全员

去年,在河北廊坊务工的日子里,我落脚于高铁站旁的友谊宾馆。原以为不过是异乡客居的寻常驿站,却未料这场停留竟收获了跨越山海的同乡暖意。
初入宾馆,便被整洁舒心的环境打动。老板刘军待人谦和,言语间隐约藏着江淮大地的温润韵味。当听闻我们来自江苏南通,他眼睛一亮,爽朗笑道:“那咱们是老乡啊!”虽然宿迁与南通相隔数百里,但在千里之外的华北平原,一句“江苏老乡”便足以消融所有疏离。攀谈间得知,这家宾馆是刘军经营了22年的心血,如今更是廊坊江苏商会副会长单位,从初创到稳步发展,每一步都印刻着他的实干与坚守。他的父亲曾是军人,辗转至北方扎根,这份与江苏故土的渊源,让他始终对同乡有着天然的亲近。
褪去老板的身份,刘军更像个勤恳的“大家长”。下水道堵塞,他拎起工具便亲自疏通;水管漏水,他蹲在角落反复调试,全然没有架子。宾馆服务员们都亲切地唤他“军哥”,这声称呼里藏着对他待人真诚、处事靠谱的敬重。更巧的是,闲聊中发现我们竟是同年同月出生,56岁的他比我还小几天,这份同龄人的默契,让异乡的相遇更添了几分惺惺相惜。
如今我虽回到了南通,友谊宾馆的点滴暖意仍萦绕心头。这场廊坊相遇早已超越寻常客居,成为我务工岁月里最难忘的温暖印记。

来自大海的美味
□susan

冬季,故乡的海边渔民又带来一种来自大海的美味——红虾。红虾不能人工养殖,这是纯野生的绿色食品。它在深水域越冬,捕捞何其不易。
在故乡,红虾最常见的吃法是用葱、蒜、盐、糖、胡椒粉以及烈酒炝着吃。炝,以酒渍之,所以一定要选用优质曲酒。
红虾通体晶莹剔透,壳薄肉嫩,舌尖抵着上颚一抿,软软又有韧劲的虾肉和着汁水,遂成口中之物,鲜味四蹿,直奔唇腔舌颌而去,如一只玲珑的翠鸟,转瞬消失在苇叶青草之间,无影无踪,可是那根苇秆还在晃动,鲜味并没有立刻散去,它还在撩拨着更强烈的食欲,于是,拿起筷子,再来一只……上下两片嘴唇,被酒和调料腌渍得麻木,用舌尖舔舔,有咸有甜,还有一丝辣味,但更多的是沁人心脾的鲜啊!
故乡的人们还喜食炝文蛤、炝蟛蜞、炝泥螺、炝蛏鼻、炝相思螺、炝梭子蟹、醉琵琶虾……当然,海鲜的吃法很多,无论何种吃法,都是人们对于大海的领悟,对于美食的向往。
如今物流发达,南京的菜场也售卖新鲜的红虾,但调虾的料汁、酒,我不是倒多了,就是少了,总也调不出鲜虾的滋味。
我还是想回到故乡,看着母亲从从容容地做一桌鲜味四溢的美食。

为母亲“隔空”庆生
□凤兆明

立春时节,万物始新。恰逢安徽老家母亲77周岁生日,远在南通的我虽不能亲自陪伴,却用心为她网购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当视频接通那一刻,母亲头戴红色生日帽,双手合十,对着烛光闭目许愿。荧荧烛光映着她慈祥的笑脸,她低头细细端看蛋糕上的每一样水果,又抬头对着镜头连说“开心”。我看着她用叉子轻轻挑起一块奶油送入口中,眼角皱纹里漾满笑意,仿佛所有的牵挂与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甜蜜。
一通视频、一块蛋糕,跨越山水,连接两心。科技让距离不再遥远,而亲情始终是岁月里最温暖的烛火。愿母亲年年有今日,岁岁皆安康。
蛋壳画
□李爱婷

美术室的长桌子上,非常热闹。蛋壳画在这里拉开序幕,一枚枚事先准备好的空心鸡蛋在孩子们的巧手间孵出了一个“微型乐园”。
经过大量图片素材的启发,孩子们的创意层出不穷,桌角冒出个“新品种”:一颗青壳鸡蛋上,画着只高翘尾巴的小猫,长睫毛忽闪着,嘴角上扬,四条小短腿并排而立,格外生动,仿佛一个招呼,马上“喵呜”一声跳出蛋壳。
孩子们第一次接触蛋壳画,抿嘴埋头,专注得很,笔尖在蛋壳上轻轻蹭着。有人给鸡蛋画了孙大圣的披风,有人让鸡蛋长出了熊猫耳朵,连平时最文静的女生,都在蛋壳上画了条俏皮小金鱼,吐了一大圈五颜六色的泡泡。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蛋壳上,课桌间,娃们手握蛋壳画,进行着一场热闹的艺术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