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东妇女支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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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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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2月8日,如东县栟茶镇东郊的大路上,七百多个妇女挑着粮食,排着长队,浩浩荡荡,前往如东古坳方向的军粮集散站。一路上号子震天,女声悦耳,脚步坚实,节奏统一,巾帼不让须眉,吸引了众多目光。沿途村民啧啧称奇,称赞如东妇女能挑担。下图左起:1949年3月10日江海报《栟丰区七百妇女运粮中学会挑担》,1949年1月8日江海报《如东妇女做鞋底忙》。
在解放军打响渡江战役前夕,男性民工的需求量较大。面对紧急运粮的任务,如东妇女奋勇而上,不会挑担的也在运粮中学会了挑担。与其说能挑担,倒不如说支前热情十分高涨。如东有很多地方是老解放区,农民分得田地,生活比较安稳。群众都有一个心愿——打败国民党,解放全中国。
在紧急运粮中,栟茶区德贵乡妇女委员宫秀庭带领二十个妇女,像男民工一样把粮食挑到目的地,附近的妇女很受鼓舞。港南村吴勇珍、张玉兰姑嫂不但自己挑运,还动员了另外四个妇女。全村二十个妇女两天挑运军粮1150斤。张黄乡九十五个妇女挑粮不比男民工差,来回十八里,一天跑两至三个来回,连续数日。栟北乡大部分男劳力另有支前任务,并且还要支援邻乡,紧急运粮的担子全部由妇女挑起。堤南乡阳泉村葛锡芝的母亲已经五十多岁,婆媳二人运送了200多斤稻子。堤南乡张发村顾金莲身体弱小,也挑了60斤送到军粮站,其他十多个妇女全部参加推车、挑担运送军粮。栟丰区秀贞乡九法村的妇女在妇女干部带头下,连续挑运三趟不休息,其中张爱如一趟挑了85斤。有一位四十八岁的军属妇女,一双小脚,也挑了50多斤送到军粮站。古吴乡八十四个妇女三天挑运了6380斤。感人事例不胜枚举。栟茶地区的妇女们白天挑军粮,晚上还做军鞋。
淮海战役前夕的1948年10月11日,如东县政府发出通知,二十天内完成十万双军鞋底。全县十个区,那时栟茶区、栟丰区同时存在,栟茶区在西部,栟丰区在东部。两区各接受了12000双的任务。后一个月又接受了新任务。12月11日栟茶区又交付9409双,栟丰区又交付12819双。同时上级又下达更新的任务,更为艰巨。12月11日如东县接受了130000双的任务,分配给栟茶区16000双,栟丰区16500双。1949年6月11日如东县又接到二十天内完成80000双军鞋底的任务。此时如东县共有十二个区,栟茶区接受了7000双的任务,栟丰区接受了10000双。在一次支前动员大会上栟茶区的妇女代表上台表决心,栟丰区古吴乡的妇女代表当场接受了1700双的军鞋底任务,双德乡接受了1800双。
做军鞋底的任务都是妇女完成。笔者母亲黄佩贞是亲历者之一,她是干部家属,要起带头作用,参加过挑运军粮,又是做鞋底的积极分子。妇女们大多数时间集中在某户人家,一边扎鞋底一边说笑,有时还唱唱解放军女兵教会的歌。夜晚在自家油灯下干到深夜。
军鞋底有一些具体要求,有多种尺码和鞋样,要用六层或八层的糨子布,盖板用双层的新白布做滚条,并且绷紧。用八股棉线扎鞋底,不允许用麻线。鞋底尺码大的横扎30针,竖扎64针。尺码小的横扎23针,竖扎48针。针针陷针,结实登样,每双重量七两六钱左右。在妇女干部组织下,妇女们展开竞赛,比动员好,比作风好,比速度快,比不走样。鞋底做好后,每双都注明县、区、乡、村和人名,民主评定等级,公开发榜。等级分为五种:特、甲、乙、丙和不合格,不合格的要退回。按等级发给报酬,特甲等的每双六斤半大麦。
栟茶区、栟丰区做的鞋底质量比较高。从一份“1948年如东县冬季军鞋比较表”可见,栟茶区完成的军鞋底中特甲等的9462双,占完成总数的76.72%。栟丰区特甲等10917双,占总数的71.12%。
如东县涌现出两千多名做鞋积极分子,栟茶地区占比较多。栟茶区兴进村军属康淑贞分配到两双鞋底,她主动要求做四双,整夜不睡,还动员其他妇女完成任务。栟丰区的军属王老太带头克服困难,四天完成六双鞋底,带动全村完成一百多双,超额完成任务。因连日阴雨,糨子布潮湿,鞋底不好扎,栟丰区地藏村的妇女就把鞋底放在灶膛里烘干,赶时间完成任务。栟丰区二十八天就完成了12000双鞋底,质量高,外样好,获得华中供给部颁发的“毛泽东旗”的奖旗。在这期间栟茶区、栟丰区都发展了不少妇女党员。
栟茶地区支前随军的男性民工比较多,运出的粮草数量大,征用的男性民工也较多。仅1949年4月,栟茶区就运往泰州粮食13585担,运往唐家闸粮食4585担,运往李堡粮食1120担,运往海安公草2077担。因此,栟茶妇女平时还要在田间耕作,料理家务。然而她们支援解放军的热情随着捷报频传越来越高。她们除了挑运军粮,赶做军鞋,还为支前纺纱、织布、做蒲包、打席子。
如东人民为解放战争的后勤工作作出了很大贡献。1948年下半年妇女们就做鞋底240000双,1949年又做80000双。全县3361个妇女参加支前,突击挑运军粮425678斤,磨面940380斤,舂稻碾米28329斤。1949年2月下旬,全县在三天内将存藏在千家万户的公粮近240000斤全部运到集散站。在广大群众的支持下,全县征得2443艘大小船只,在数九寒天挖开了所有影响交通的河坝,组织民工60000多人,向南通唐家闸突击运粮113169担。那一天河中千舟竞发,路上车轮滚滚,运送场面热火朝天,蔚为壮观。民工们打着标语和横幅“只能粮食等部队,不能让部队等粮食”。《江海报》在头版头条报道,标题用大号字“积极准备支援大军渡江,如东运粮工作热火朝天”。如东妇女的支前事迹仅是全国人民支前的一个缩影。
笔者翻阅如东县档案馆的资料时,读到一段段生动的故事、看到一个个热烈的场景,心灵震撼。笔者也透过层层资料,仿佛听到母亲挑担运粮的号子声,隐约见到母亲在忽明忽暗的油灯下赶做军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