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荐刘铭传任狼山镇总兵
刘铭传(1836年—1896年),字省三,自号大潜山人,因排行第六、脸上有麻点,人称刘六麻子,安徽合肥(今肥西大潜山麓)人,清朝末期淮军重要将领,洋务派代表人物,台湾省首任巡抚,更是深受两岸民众敬仰的民族英雄。上图左起:刘铭传像;2023年10月18日,纪念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书画展举行;2024年4月12日,海峡两岸祭拜刘铭传活动在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刘铭传墓园举行。
今年是台湾第一任巡抚刘铭传诞辰190周年、逝世130周年。刘铭传曾于同治二年(1863)至同治三年(1864)期间被朝廷授予狼山镇总兵,任职时间虽短,但军功颇丰,后被任命为直隶提督。
南通狼山襟江控海,自晚唐以来其军事地位日益凸显。据地方志记载,唐代僖宗乾符年间(874—879),就设置了狼山镇遏使。明嘉靖中,倭寇犯境,开始设置狼山镇副总兵,主要防御倭寇和缉拿盐盗。清顺治十八年(1661),设狼山镇总兵官。狼山与长江南岸的福山对峙,同扼长江入海咽喉,是江防海防的重要屏障。清代对狼山镇总兵地位的重视,便是出于其特殊防御地位的需要。
刘铭传出身于安徽合肥西乡的农民之家,少年时好读兵书。洪秀全的太平天国运动兴起时,刘铭传才16岁。少年时的刘铭传,在家乡筑堡筑寨,保境安民,成为地方武装的关键人物。1859年,刘铭传开始办理团练,屡次大胜太平军,被安徽巡抚福济授为千总。次年,刘铭传自带粮饷和练勇五千救援寿州官军,取得胜利,被时任两江总督的曾国藩授以游击备用。同治元年(1862),太平军与曾国藩的湘军在长江下游一带处于胶着状态,曾国藩命李鸿章招募淮勇,刘铭传就是在这个时候应召加入淮军的。“人值少年当自立,身逢乱世敢偷闲”,这句诗写出了刘铭传当时离开家乡时的英勇气概。这一年,刘铭传创建“铭”字营,驻扎上海,与江南一带的太平军作战,其军事才能越来越受到曾国藩、李鸿章的重视。
眼见江南兵燹造成的灾祸,刘铭传写道:“半壁皆烽火,江南不见春。离家三四月,航海八千人。才系苍生望,身承宠命新。英雄有抱负,举止自天真。”
怀着这样的抱负,刘铭传跟随李鸿章转战南汇、奉贤、常熟等地,直到同治二年(1863)二月,克复长江南岸福山,解了常熟之围。这一战之后,李鸿章上奏朝廷,请求授予刘铭传署理狼山镇总兵。李鸿章在奏折中称:“(刘铭传)果毅坚劲,勇略兼优,现统各营驻扎杨厍(今张家港杨舍镇),图攻江阴,正扼江海之冲,堪以就近署理狼山镇事务,实于防剿有裨。”
前任狼山镇总兵泊承升,自咸丰三年(1853)任职以来,“营务废弛,每季在通州州署坐领饷银,并该州按月津贴银五百两。练兵之费,不为不足。乃仅知肥己,不事操防,平日并无一兵一船出洋巡哨,以致海盗肆行,抢案迭出。又纵容其第四子在外招摇生事,滋扰民间”。曾国藩和李鸿章为此密奏朝廷,将其革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刘铭传被朝廷任命为狼山镇总兵,这是刘铭传自入行伍以来,首次被实授的高级军职。
狼山镇总兵官署驻地在通州(今南通),但身为总兵的刘铭传并未在驻地署理狼山镇相关事务,主要是战争形势所迫。常熟之围被解后,刘铭传紧接着在江阴抗击太平军的进攻。江阴是长江下游军事要地,李鸿章在《克复江阴折》中称江阴“介江海之冲,拊常州、无锡之背,为南贼(太平军)北窜咽喉”。同治二年(1863)夏,刘铭传等攻克江阴。
在刘铭传集中精力攻克江阴之际,狼山镇驻地的通州正在酝酿一场民变,即“军山农民起义”。早在1862年,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就派人与盛广大、黄朝飏的通州民间宗教组织暗中联系,企图打通太平军从通州北上的通道,截断淮军的后备粮草。然而,这场民变还未发动,就被当地官府镇压。通州在咸丰十年(1860)就设立民团,招募勇丁,以防太平军。黄朝飏等教徒,在准备发动民变前夜,被乡邻告密,通州知州黄金韶、团绅季念诒等按名擒拿参加人员,为刘铭传在长江南岸一带作战稳固了后方。狼山镇中营游击在缉拿会匪中积劳病故,刘铭传还专门为其上奏曾国藩,请求抚恤,可见其爱兵之心。
江阴之围被解后,刘铭传又受命攻打无锡。这一年秋,在无锡城下扎营的刘铭传,收到了狼山镇总兵署送来的菊花,写下《咏狼山署中送来菊花》二首。其一:西风帘卷正徘徊,千里传书送菊来。吩咐小童勤灌养,好留晚节占花魁。其二:惆怅重阳未赏新,忽从江上出烟尘。风霜不折孤高气,人比黄花花胜人。
诗中赞誉菊花的坚韧品格,实则是自省的砥砺之言,彰显其欲在危局中建立功业、留名青史的抱负,另一方面也写出了身处战乱中的孤寂之情。刘铭传后来的多首诗中也表达了功成名就后隐居田园的想法。如他在《别江南》中写道:何时解甲离沙场,轻舟江上重来往。
1863年底,刘铭传等攻克无锡、金匮等县后,随即挥师西进,攻打常州。次年春,常州被攻克,随后刘铭传又被李鸿章派往丹阳、句容等地,清除沿江腹地的太平军。同一时期,湘军也在合围南京,直至1864年7月,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南京)被攻克。
念及刘铭传随行作战,多次立下战功,李鸿章上书朝廷,陈述其功劳,并提名补直隶提督之缺,同时奏请郑龙彪接替刘铭传署理狼山镇总兵。1864年9月,上谕“刘铭传补授直隶提督”。同年秋,苏皖一带太平军被平定后,清廷又下旨曾国藩,命刘铭传率军赴河南归僧格林沁指挥,征剿捻军。
狼山镇总兵任上的刘铭传,岁近而立之年,连年征战,多次拔城,立下战功,为他以后的军旅生涯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狼山镇总兵是刘铭传首次被授予的实权官职,年轻时的抱负、忠君报国的观念,以及爱民爱兵的情怀,在这期间都得到了初步实践,为他日后成为淮军名将、台湾建省后的首任巡抚奠定了人格与治事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