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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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年味

□海天一摄

围墙上的门是新做的,我把它做了旧,刷上古铜色。门外是刚改造过的、齐整得有些陌生的小区;雪白的粉墙配着暗红的色边,新装的电梯拔地而起。

院内一株蜡梅老根借着前几天难得的瑞雪悄然花开,虬枝盘曲,将它疏疏的影子,淡淡地印在新铺的地砖上。晾衣架上十来挂新灌的香肠,肥瘦相间的深绛色肉身,被冬日阳光烘着,油润润地亮,调味的白酒与阳光共同煨出了一种足以抵抗一切寒素的丰腴之气。这是南通人过年的必备。

贴着墙根,一溜儿的花盆。蜡梅边上,便是几株茶花了。碗口大的花,红得极正,花瓣层层叠叠,一副富丽堂皇的模样。月季也悄悄地抽出嫩芽,孕育出小小的花蕾等着年来花开。老母亲,今年九十多岁了。老人家坐在藤椅里,阳光将她满头的银发,镀成一种温暖的、茸茸的光晕。她看着身边窗台上那盆水仙,仿佛看到凌波仙子的丝丝笑意。

檐下才挂上去的一对大红灯笼,样式是宫灯模样,里头却并非烛火,是我网购了两块小巧的太阳能板。白日里吸饱了光,天色暗下时,它便自己亮起来,灯笼的光圆润而温暖,像一颗熟透了的、温暖的果实,悬挂在旧年的末尾与新年的门扉之间。腊肠的油香,蜡梅的冷香,水仙的幽香,还有围墙外泥土在暖冬里微微苏醒的气息,被这红光一照,融融地调和在一起,酿成一坛名为“年”的美酒。

没有馒头过什伲年

□桃椰西米露

“没有馒头过什伲年!”奶奶总爱念叨这句老话。腊月的寒气里,当家中的灶膛被重新烧旺,这句话便成了全家行动的总号令。于我而言,年的滋味,始于那弥漫全屋、温暖而踏实的馒头香。

蒸年馍是一场盛大的仪式。发面是技术活,全靠一块祖传的“老酵面头”,发得好坏,关系着一整年的彩头。当大铁锅里的水开始轰鸣,真正的欢腾便开始了。奶奶和母亲的手像变魔术,一拈一合间,一个圆鼓鼓的“兜心馒头”就诞生了。馅料是家的味道,为了区分,巧手的主妇会在不同馅的馒头上,用可食的洋红点上红点。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吞没了整个厨房。奶奶一声“上笼喽”,几层蒸笼高高垒起。等待的时光里,空气都是甜的。终于,笼盖揭开,蓬勃的热气如祥云直上,一笼笼白胖肥嫩的馒头显露真容,散发出新麦诱人的香气。那一刻,所有辛劳都化为了心底按捺不住的喜悦——蒸蒸日上,来年必定是个丰年。

如今,手工蒸馒头的盛景已渐行渐远。但这份情意从未断绝。它化作了奶奶从老家寄来的一袋袋牵挂,也融入了巧手姑娘们用蔬果汁染就的锦鲤、元宝等五彩花馍里。馒头的形式在变,但那圆润饱满的身姿里,包裹的始终是“发”“满”的期盼,是家族团聚的温情,是南通人关于家和年最根深蒂固的味觉信仰。

备战年夜饭

□熊筱

临近春节,老爸又戴上老花镜,开始列年夜饭菜单了。

每年,我爸都在手机软件或者电视上学习几个新菜,用来丰富年夜饭餐桌。今年第一个试验的菜品是千丝万缕虾。挑中这个菜还是有原因的,因为家人对虾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每回餐桌上剩的不是油焖大虾就是红烧大虾,可是如果年夜饭的餐桌上没有虾,我爸又觉得不成样子,所以,他觉得也许改变了做法,开发了新样式,大家就能提起兴趣,可谓是为家人操碎了心。

材料买齐后,先将大虾去壳,去虾线,保留尾巴,在腹部轻轻切几刀,要注意不能切断。再放入黑胡椒和盐、料酒进行腌制。十分钟后,取一层薄薄的面包丝,上面横放一只虾,把尾巴露在外面,向前滚动,用面包丝紧紧缠绕住虾身,面包丝末端涂上少许鸡蛋清,使其能够牢固黏合。待所有虾都裹好后,将油烧至六成热,中小火炸2~3分钟至金黄就可沥油捞出。

我当然是第一个试吃者,外面的面包丝经过油炸后酥酥脆脆,里面虾肉Q弹爽口,二者搭配,口感非常丰富,再放上自己喜欢的酱料,十分美味。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千丝万缕虾,寓意腰缠万贯,真是再适合不过的年夜菜了,对过年的期待又多了一分。

百福图

□Yeats

书画班结课时,老师发了四尺对开的洒金红宣纸,布置下寒假作业——写一副小篆百福图。拿着老师发下来的参考图纸,全班同学发出一致惊呼:这也太难了吧!老师一贯的云淡风轻:不难,你们练了这么久的篆书,写了就知道很简单。

对于我这个懒人来说,比写字更难的是画格子。老师曾经调侃我最适合人家把一切都准备好,我只负责写。我还是一个数字眩晕者,自己算纸张尺寸,再按尺寸画格子,我想想都晕。

可是作业得完成。我费尽力气算好了格子的布局,因为纸张大书桌小,只能趴在地板上进行。等到好不容易画好格子,发现灰色居家裤的膝盖处都被染成了微红。

为了效果更佳,选择了据说效果更好的金色墨汁,又是一次新尝试。这是完全不相同的书写手感,得重新调试笔画的起行收。

花了几天时间,终于依样画葫芦“画”完了一百个福,发到群里收获众多点赞。却没想到忘了留落款位置。老师说:你可以在下面大福字左边写小字落款。我一看,不过两厘米的宽度,我可咋写啊。戴上眼镜,拿起小楷笔,连蒙带比画,好歹完成了,再盖上一个隐约可见的阳文印章。

百福图圆满呈现,溢满了对新年的祝福。

熬一锅年味

□凤兆明

熬板油,是灶膛升腾起的年节仪式。南通人家要做馒头了,头一件事必是“熬板油”。

莹润的脂块滑入黝黑铁锅,遇热渐融,从固执的洁白化作袅袅微烟与澄澈清油。那香是霸道的,浓厚、滚烫,瞬间便充盈了厨房每个角落,是任何精炼油脂都无法复刻的敦实香气。它在锅里“嗞嗞”地轻唱着,是冬日里最暖朴的歌谣。

这汪油,是馒头魂魄之所系。待它凝成羊脂玉般的膏体,裹进层层叠叠的面皮里,上笼一蒸,便是融在舌尖的滚烫丰腴,是南通人味觉谱系里,关于富足与圆满的最初记忆。熬的是油,守的却是一份热气腾腾的老规矩。

特别的“年”字

□幽默之余

单位旁边有一家面馆,店主除了面做得很好吃外,做腊肉也很出名。春夏秋三季主营面食,到了冬季,便转为主营腊肉、腊肠,尤其是春节前,晒好的腊肉挂满店铺,每天来店内选购的人不断。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天店内顾客不多,看着案板上堆满腊肉,我灵机一动,跟熟悉的店主商议想借用店里的腊肉拍张照片,店主欣然同意,于是我选出八块腊肉,在案板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年”字,再在“年”字两边放上两堆腊肉,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看着照片中那透着“年”味的腊肉,我开心地笑了,店主也乐坏了,腊肉散发的年味不仅闻得见,还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