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3月3日

父亲的红灯笼
□彩霞飞

丙午马年的年味,是从父亲的这对红灯笼开始的。
这对红灯笼陪伴着我成长,已是第三十个年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市面上难寻现成的灯笼,父亲说:“自己能做的,何必花钱。”他的双手仿佛藏着魔法,自制竹蒸屉的纹路里有烟火,自制小木凳的棱角里有温度,这对灯笼,便是他留给岁月最亮的注脚。
父亲做手工,向来讲究。圆木切出的底座敦实厚重,粗铅丝扳成的支架刚劲利落,顶端再扣上挂钩。最见功夫的是灯罩骨架,细铅丝在他掌心辗转弯折,掰成了圆润的轮廓,再蒙上裁得平整的大红纸,指尖轻轻抚过,纸与铅丝便妥帖相依。最妙的设计是灯罩能上下移动,父亲将灯罩推至顶端,在底座放上一支红蜡烛,火柴擦出的火苗舔舐烛芯,他再缓缓将灯罩移下。烛火被稳稳护在红绸般的纸罩里,任凭门外寒风呼啸,丝毫也扰不了这团暖意。
堂屋大门两侧,红灯笼一挂,年就有了模样。三十年来,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红纸换了一次又一次,父亲的鬓角也染了霜雪。我们见过流光溢彩的电子灯,却总觉得不及父亲这盏纸灯笼的温暖。那是父亲的能干与节俭,是记忆里最闪亮的光影,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除夕夜里红灯笼再度亮起,烛光照亮了满屋的团圆,这盏灯笼,温暖了全家三十年,它盛的不仅是烛火,更是父亲藏在岁月里最醇厚的爱。
旧物守初心
□殷建峰

1977年出生的启东人王建华,深耕设备制造与销售,是一位踏实笃行的匠人。二十年来,他在工作之余,默默坚持着一件温暖而有意义的事——收藏老物件。
自2006年至今,他走南闯北、走街串巷,在工作间隙细心收集一件件即将被时光遗忘的老物件:唱片机、老式录音机、拨号电话机、旧电视机,当年风靡的BB机、大哥大、海鸥老相机,锈迹斑驳的老刀具,以及意义非凡的红色藏品。如今藏品已达一万多件,每一件都藏着一段难忘的岁月与故事。
馆内的老收录机至今仍能正常使用。磁带轻转,经典老歌缓缓流淌,瞬间把人拉回那个朴素、温暖又充满烟火气的年代。
今年1月16日,凝聚王建华二十年心血的芳华收藏馆正式开馆。满墙老照片、一排排旧物件,搭配熟悉旋律,让人仿佛穿越时光。开馆一个多月,已有一千多名市民前来参观,在展品前驻足回味,感受岁月的温度。
在王建华看来,收藏不是炫耀,而是守护;开馆不是展示,而是传承。他最大的心愿是通过这些老物件教育下一代,让年轻人铭记历史、珍惜当下。
时光易老,初心不改。王建华用二十年坚守珍藏岁月,以一座展馆点亮后人,让芳华岁月永驻心头。
小镇卖肉人
□龙水

春节过后,市场上人少了不少,老家菜场北侧的一间店面外却挤满了人。原来,这里新开了一家肉铺。一名衣着单薄的年轻男子正操刀,按顾客的要求切肉斩骨。旁侧的小喇叭低低地循环着:“新鲜猪肉10块8,筒子骨9块8……”肉鲜价惠,又是新店,我也好奇凑了上去。
“这块肋排我全要了,帮我称下。”一名中年妇女指着大块肋排。“好嘞!”操着外地口音的小伙抓起肋排,放进电子秤,“61元,收60元!”另一名男子指着一块瘦肥相间的夹心肉:“帮我称称,家里要包饺子吃。”电子秤显示53.9元。小伙笑着说:“收53元好了。”男子喜滋滋地接过肉,付款离去。
买肉的人渐渐散去,案板上的猪肉也所剩无几。趁着小伙小憩,我问他菜场上肉铺众多,为何你的生意这般红火。小伙有些腼腆地挠挠头:“做生意就得真心诚意,跟人与人相处似的,得以心换心。顾客买了肉,我帮着清除残余猪毛,按他们的要求切块、切丝、剁骨,看着事小,其实最关乎生意口碑。”小伙一番朴实的话,让我连连点头。
小伙今年39岁,安徽蚌埠人。去年,他携妻来到南通谋生。妻子在纺织厂打工,他先在如东卖肉,前不久才来到货隆开了这家店。每天,他吃住在简陋的店面里,目的是能及时拿到订购的猪肉。看着这位勤劳朴实的外乡小伙,我忽然对“风景这边独好”有了更深的领悟。

屋檐下的年味
□竹间雪

腊月的寒意一到,外公家的屋檐下就支起了竹竿。他盘算着要赶在北风最烈的时候,把年味灌进肠衣里。
天刚蒙蒙亮,他便搬来案板,把三分肥七分瘦的后腿肉铺在上面。菜刀起落间,肉丁切得大小匀净,每一下都透着力道。拌料时也不用秤,凭着几十年的手感抓盐、糖、醇酒和酱油,攥着木制搅肉棒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肉馅裹着油光,散出馥郁的香。灌好的香肠用棉线扎成段,每寸都扎得紧实,挂在檐下,是沉静的绛红,沉甸甸地坠着竹竿。香肠要晾上整整三周。白天得让太阳晒着,夜里要收进廊下避露水。等北风把肉里的水分吹干,肠衣裹着紧实的肉,颜色也愈发深邃。
蒸香肠那日,灶火烧得正旺,水蒸气裹着肉香氤氲着。餐桌上,香肠切片,红白分明,咬下去是扎实的嚼劲,咸香裹着酒香,是自小就尝惯了的味道。外公抿了一口酒,也夹了一块,慢慢咀嚼着。
就在这时,舅舅端来另一盘切好的香肠。和外公那盘“大红大白”的粗犷不同,这一盘肉质格外细腻,色泽均匀透亮。舅舅笑着说:“爸,您尝尝我这个怎么样?”外公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着:“嫩,甜得清爽。”舅舅欣慰地笑着:“这是我琢磨的新法子,用电动绞肉机将肉绞得更细,肠衣也选了更薄的。”外公顿了顿,又说:“你这新法子,细腻融合,是新意;我这老法子,朴实鲜香,是老味道。”
原来最动人的年味,从来不是一种味道独守,而是旧味不散,新意常来。

做花灯
□一凡爷

前几年元宵节,我都是上街买几盏花灯,但大都不合自己的意愿,今年决定自己来做,想要什么样子做成什么样子。
我先用剪纸时剩余的几张透明硬质塑料片做成一个正六面体,作为花灯的骨架。今年是马年,灯面上的图案应该是马当主角。我有剪纸的特长,就用不同颜色的色纸,剪成4匹奔跑的小马分别粘贴在4个立面上。又用红纸剪成流苏,粘贴在底面的4条棱上。接着还是用剪纸的方法,剪成一束黄色的“灯笼穗”,吊挂在提灯的下方。最后用红线做成提绳,再系上木杆提手。这样花了好几小时的工夫,一盏马年花灯大功告成了。
□老洒
上午,“笃笃笃”,有人敲门。是楼上大嫂,拎了一条白鱼来。大哥宅沟里捉鱼,两条白鱼要送老洒一条。老婆推辞:“我家车库里还有一条黑鱼,白鱼你们留了自己吃。”大嫂不由分说:“黑鱼养着,慢点杀,先吃白鱼。”
下午,老洒和老婆从乡下回来,正要准备晚饭。“笃笃笃”,有人敲门。是楼上大哥大嫂,刚散步回来:“羊百叶要吃吗?”老洒实话实说:“羊百叶弄不来,不吃了。”大哥说:“羊百叶我烧好了。我拿半只来,你炒炒大蒜叶。”
正在吃晚饭,“笃笃笃”,又有人敲门。楼上大嫂端了一盘馄饨来:“刚刚做好的,以为你们还没吃饭呢。”老婆和南南都吃好饭了,就老洒还在喝老白酒,羊百叶炒大蒜叶剩了小半盆。大嫂跟老婆商量好了,连盘子留下,馄饨明天早上吃。
老洒认真:“盘子你拿走,要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还空盘子,总要装点饺子什么的。”大嫂笑了:“好的,好的,盘子我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