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3月7日

小孙子的原创春联
□洪善宽

往年家里的春联都是从网上购买的,内容大同小异。今年孙子提出:“爷爷,你教我自己撰写春联吧。”“好啊。”于是,我逐一给他讲解春联的“字数对等,词性对品,平仄对立”等基本要求。他似懂非懂地问:“为什么非要平仄对立呢?”我拿音乐打比方,平声如长笛、仄声如鼓点,长短相间才能成曲。他又打破砂锅问到底:“上联与下联的末字,必须仄平相对吗?”“必须的!”我肯定地回答。“明白。”
第二天上午,他把春联稿送给我一看:莺催绿柳上传喜;燕伴蜡梅下载福。“嗯,还真不错,意象灵动。”在夸奖的同时,对个别地方我指点了一下:“绿柳固然也可,但改为翠柳更好。你知道为什么呢?”他想了想,随即背诵了“两个黄鹂鸣翠柳”的诗句。“对!这就是化用典故了。”我又指出下联的“蜡梅”,最好改为“红梅”,色彩也显得鲜艳。孙子听了后,信服地点点头。然后,我又着重点赞了这副春联的亮点:巧妙地把“上传”“下载”这类网络新词,恰到好处地引入传统文化的春联,令人耳目一新。这一点也值得爷爷学习,跟紧时代步伐。
“那么,现在我们就把这份巧思写到红纸上。”孙子有一定的软笔书法基础,所以写起来并不怯场。然而,每个字单独看还不错,但整体一看,从上到下斜出去了。我拍拍他的肩说:“爷爷帮你。”我把红纸横竖折了几道痕线,形成了一个个方格。他重新蘸墨,悬腕提笔,每个字稳稳落在纸上。十几分钟后,孙子高兴地喊道:“爷爷,我写好了!”我退后半步,眯起眼端详。“燕”字稳重,“莺”字端庄,“伴”字左右揖让相得益彰,“梅”的木字旁略瘦,却恰好衬出右边的饱满。虽说笔力还嫩,可字里行间已经有了生机勃勃的春意。
大红枣儿甜又香
□巴渝

去年入冬,姐送来大红枣,一盒四斤,说母亲的侄儿共寄来四盒,兄妹四人各分配一盒,有点潮湿,需要晾晒。
一入数九,把大红枣倒入藤篮,只要天气晴,就摆放在客厅北窗外的不锈钢栏上,让它风干。
我不时站在窗边,端详大红枣。它来自母亲的故土——武威民勤,大红枣生长的优越地域。望着望着,母亲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母亲辞世已经三年,但只要与她相关的风物,都会让我睹物思人。这种情愫,只有失去母亲的人,才能引起共鸣。
都说“一日三枣,长生不老”。从头九第一天到春节期间,我每天都清洗六颗大红枣,灰头土脸,咋变光鲜亮丽;放入带水的碗内,用高压电饭锅隔水煮。大红枣析出的色素,让枣汤生成了琥珀色,色泽清亮;果皮分离,核小皮薄肉厚,质地柔软绵密,黏黏糊糊,又甜又香。我吃三颗,先生也吃三颗;枣汤,我喝几口,先生也喝几口。今年的四九比三九寒冷,但来自母亲故土的爱滋养身心,抵御严寒。
一瞬,快到元宵节了。先生说,多煮点大红枣,弄枣泥,准备包汤圆的馅料。剥掉的枣皮、枣核聚集在碗里,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气息,先生用开水冲泡,少顷,一饮而尽;沾在指尖的枣泥,我吮吸了一下,漫过融融暖意;枣汤冷却后,装入乐扣,放进冰箱。来自母亲故土的风物,点点滴滴,都值得珍惜。
大红枣儿甜又香,回味悠长,藏着思念。
爆米花树——乌桕
□美丽的坚持

偶然的机会,在朋友的茶室看到一个花瓶里插着一根分叉的树枝,枝头还结着三裂的白色蒴果,果实繁密。朋友告诉我,这是乌桕树的树枝,他折来插入花瓶,居然也开花结果了。前天,我去单位上班时,在车库旁看到了好几棵乌桕树,清瘦的枝桠在天空下尽情舒展,纵横交错、不枝不蔓,每一道转折都蕴藏着柔韧的力量,缀满枝头的桕果,莹白如玉,浅白似雪,一簇簇挂在枝头,如梅花一般,素雅出尘。难怪元代诗人黄镇成见此情景欣然赋诗“前村乌桕熟,疑是早梅花。”
乌桕树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极简状态,它是季节的天使,将四季分得清清楚楚,春叶嫩绿,夏荫如盖,秋色斑斓似霞,冬枝缀白如梅。乌桕树以其独特的树干、绚丽的叶片、朴素的花朵和奇特的果实,在自然界中独树一帜,成为大自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从春日嫩芽到冬日白果,乌桕树完成的不只是生长周期,而是在诠释着这种生生不息的自然规律。
“乌桕疏林冻欲凋,寒鸦惊起向风飘。”春天来了,我们不妨走进自然,在乌桕素雅的景致中,体悟自然的馈赠与生命的坚韧力量。

酱油汤里的旧时光
□安全员

不知从哪天起,城里饭馆把一碗酱油汤唤作响亮的“青龙过江”。这哪是什么稀罕菜式,分明是我们70后童年里,一碗裹着猪油香的暖汤。
那时日子清贫,哪有什么紫菜蛋汤、肉丝榨菜汤,一碗热汤全靠猪油提味。母亲从油罐里舀一勺凝得雪白的猪油,放进粗瓷碗,撒一把自家菜园摘的葱花。翠色的葱花卧在碗底,恰似青龙探江的模样。淋两勺酱油,冲上滚烫的开水,猪油滋滋化开,荤香混着葱花的清鲜瞬间漫开,钻进鼻腔,勾得人直咽口水。
没有山珍海味,这碗汤却鲜得人舌尖发颤。就着粗粝的杂粮饭,咕嘟咕嘟灌几大口,连碗底都要舔得干干净净。喝完浑身暖烘烘的,舒坦极了。那时总觉得,这就是天底下顶好的味道。
如今餐桌丰盛,山珍海味轮番登场,我却总念着这碗汤。偶尔兴起,依着儿时法子复刻,丫头凑过来尝了尝,眼睛一亮:“爸,这个汤好鲜。”
我望着碗里浮着的葱花,像青龙游过岁月长河。原来美味从无关贵贱,那碗汤里盛着的,是猪油的香,是童年的暖,是一代人忘不掉的旧时光。

指尖长牌
□jet2

午后的阳光斜斜打进窗户,伴着“踢踏”声,老祖母拄着拐杖,戴上老花镜,坐上了小方桌,三个老友也已就位。不一会儿,“三万”“红花”“五丙”“碰”……方言在静谧的牌桌上响起。
我又想起了秋日午后,我和老祖母窝在桌旁,她依着长牌的花色教我识牌,那是我与长牌的初识。老祖母抽出一张牌,念一遍牌名。
打出一张,掀起一张。老祖母作为老玩家游刃有余,时而打量桌上的牌,时而分析手中的牌,时有清脆的落牌声。“成了!”牌桌上热闹起来,对上副牌的讨论声,钱币交错声混着笑声、板凳挪动声、吃零嘴声,萦绕牌桌。
五时一到,准时结束,老祖母的脸上漾着笑意。我知道,她今天的手气不错。
被惦记的幸福
□熊筱
父母和朋友去近郊玩了一圈。一进门,老爸衣服还没有脱,就匆匆从袋子里掏出两个葫芦。一边往我手里塞,一边说:“给你,放好,大过年图个吉利!”我拿着两个葫芦翻来覆去地看,说实话,它既不贵重也不精美,深褐色的表皮上还有疤痕,但就这么被我爸带回来了,只为给我图个吉利。
他们每次出去玩,多多少少都会给我带回来点东西。麻辣兔头、鲜花饼、冰箱贴、贝壳……每次人家问起来“这么大岁数了,喜欢这个?”两人一致口径“闺女喜欢。”哪怕他们每次出门前,我都千叮咛万嘱咐:“别买东西了,网上什么都能买得到。”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就这样,天南海北地,收集了很多礼物和心意,简简单单的幸福,渗透在日常生活的缝隙里。最踏实的幸福,不过就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时时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