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笔下的 如皋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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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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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1611—1680),生于如皋,祖籍浙江兰溪,初名仙侣,后改名渔,字谪凡,号笠翁,著名戏曲理论家、文学家、出版家、教育家、美食家。早年乡试不中,后归兰溪,又移居杭州、南京等地,撰写剧本,排练戏曲,创作诗词,建造园林,编印书籍,交游社会名流,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卒于杭州。遗著等身,尚有《闲情偶寄》《笠翁十种曲》《笠翁一家言》《李笠翁曲话》《芥子园画传》等传世,被世人誉为“东方莎士比亚”“中国戏剧理论始祖”。
《闲情偶寄》是李渔的名著,充满生活情趣,备受林语堂等后世文人的推崇。书中有专章畅谈美食。李渔少时寓居如皋(今如皋、如东及海安部分地区)多年,对于如皋美食,当有印象。《闲情偶寄》所记竹笋、韭菜、葱蒜、萝卜、猪牛羊、鸡鸭鹅、鱼虾、鳖蟹,都是如皋人熟悉的烹饪食材。不仅如此,书中所述诸多烹饪方法,也让如皋人想起那些“打嘴也不愿丢”的家乡美食。
《闲情偶寄·饮馔部·蔬食》中将笋列为第一美食:“素宜白水,荤用肥猪。”所谓“荤用肥猪”,李渔以为牛羊鸡等都不适合,只有猪肉适合配笋烹饪,而且是肥肉来配才妙。肥肉甘美,甘味吸入笋内,就会鲜到极点。此类烹饪理念与如皋名菜“香堂芋红烧肉”,有异曲同工之妙。如皋香堂芋比一般芋头松软,又比荔浦芋头略显坚实,口感温润,恰到好处。如皋黑皮猪,也是土产,肉质鲜美。肥肉芋头,老抽上色、白糖下锅,热油甘汁渐渐吸入香堂芋,肥而不腻、鲜而不俗,香气绕口齿,以致如皋人往往多吃芋头少吃肉。
如皋不仅出产香堂芋、黑皮猪,还盛产萝卜。如皋萝卜赛雪梨,可谓当地脍炙人口的俗语。如皋人爱吃萝卜,生吃、煮肉、做汤等等。其中一种就是凉拌:削皮切丝拌醋拌糖或拌酱油,倒上些芫荽(香菜),上盖根根绿芫荽、下躺丝丝白萝卜,色香味俱全,可作小菜伴粥喝,也可下饭。我小时就常吃这道美味。当我从《闲情偶寄·饮馔部·蔬食》中读到萝卜的做法,尤感亲切:“生萝卜切丝作小菜,伴以醋及他物,用之下粥最宜。”
《闲情偶寄·饮馔部·肉食》谈及吃鱼,“如鲟、如 、如鲫、如鲤,皆以鲜胜者也,鲜宜清煮作汤;如鳊、如白、如鲥、如鲢,皆以肥胜者也,肥宜厚烹作脍”。李渔所言,如皋人倒不陌生。如皋人吃鲫鱼,有两种常见烹饪方法。一种是红烧鲫鱼,另一种正如李渔所言——白烧鲫鱼汤。老人小孩体虚,如皋人都习惯煮鸡汤或鲫鱼汤补补身体。至于李渔所言“作脍”,即将鱼切片烹饪,至今如皋人还有道家常菜,就是炒鱼片。而在古代,更有相关故事流传。如皋西乡(搬经)陈氏来如始祖是陈昌隆与郡主赵蕙英,两人于南宋初期,躲避宫廷权斗,逃离临安,卜居搬经。作为金枝玉叶的后裔,搬经陈氏以孝传家,最重孝道。阅其家谱,观孝子传记,《陈公我庸传》记述,康熙年间,搬经暴发瘟疫,母亲年迈病重,想吃鲙鲤(鲤鱼生鱼片),陈我庸四处奔波,不惧染病,不惜重金,终获鲤鱼,精洗细切,孝敬慈母,传为乡间美谈。
《闲情偶寄·饮馔部·肉食》还谈及食蟹。李渔认为的最佳吃法,正是如皋人的吃法:“凡是吃螃蟹,只能保持完整,蒸熟以后放在白色盘子里,放在桌上,让客人自己取,剖一只吃一只,掰一条腿吃一条腿,那么气和味才不会泄漏掉。”如皋人习惯蒸蟹而食。蟹须扎紧,趁早烹饪。小时候,我家买蟹,见到螃蟹吐沫,母亲便说:“正在吐气呢,赶紧洗洗上锅,死蟹气吐完,肉子也就没有了。”
上述诸例,仅是笔者所感所知,其他如皋人仔细阅读《闲情偶寄》,想必也能发现熟悉的如皋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