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俗话里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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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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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不知不觉,“朝如青丝暮成雪”,吾等已成老龄化社会中的老龄一员多年。《孟子·梁惠王上》有句名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第一个“老”字是动词,为“赡养”“孝敬”的意思,赡养孝敬自己的长辈,并推及到与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老人,这才是尊老爱老的社会好风气。
带有“老”字的南通土语不少。幼年时,我与外祖父母住在一起,外祖父钱扶秋是小学校长,历经磨难活到73岁。他对我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他讲过很多亲身经历给我们听,希望我们少走弯路、少碰壁、少犯错误。他的故事无疑是很有道理的。如谈到年轻人虽莽撞,但不要怕失败;而老年人回顾一生坎坷历程时,也不要后悔做错的事,这都是颇有见识之论。这与另一句南通俗话 “老人不讲古,后生要吃苦”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里有忆苦思甜的意思,不讲讲过去的苦,人就会忘记艰苦奋斗的传统,感觉不到今日的甜,到头来还是要吃苦。外祖父还喜欢说,青少年千万不能怠惰,“牛系在木桩上一样会老”!从小不好好学习,疲疲塌塌以为舒服,没有一技之长地躺平,必然会“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与“家无主,扫帚舞”(一家之中无主心骨,必然乱套)相反,南通俗话里有句有趣的话:“老大多了船会翻”。古来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大家七嘴八舌都要别人听自己的,如同船航行在海上遇到大风大浪,不让经验丰富的船老大拿主意,“马塘锣鼓各敲各”,肯定会翻船坏大事的。昔日老通州人,靠海吃海,渔民很多,此诤言应该是他们发明的。还有一句也是:“老蟛蜞打洞,小蟛蜞受用”,这是在水边长期生活观察而发出的感言,比喻老一代创下基业,后代受用,既有努力奋斗的雄心,亦有造福后人的舐犊之情,话糙理不糙。“老酒醉人多”,人老了,如一壶陈年老酒,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加醇和厚重,它浓缩了人生的精华,其芬芳醇香当然令人陶醉。
过去我们老屋里老鼠很多,南通老俗话里,以老鼠喻物喻理的也不少。老鼠的特点是会啃会钻,“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即是拉家常时常说的。木风箱许多家庭昔日在灶间常备,儿时我们男孩很喜欢去拉它,既是玩又为家中做了事。风箱一头抽气、一头出气,老鼠钻到风箱里必然两头受气,当然是极其形象生动的比喻。记得小时候,多次在墙角、木衣箱底发现老鼠窝,同时也发现里面藏了不少吃物,于是有了“老鼠也存三天宿粮”的谚语。意思是老鼠也知道应有所积存,有备无患,何况人乎?“老鼠有洞,鸟儿有窝”,则说明营造自己的小家庭是多么重要,安居才能乐业。另外还有“老鼠见了猫(胆怯害怕)”“老鼠偷面糊(生活艰难)”“老鼠啃棺材(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等。
当然过去还有“人老珠黄不值钱”“老不死”“老蛆子”“人老眼昏,鹰老爪钝”“树老半空心”这类消极的南通俗话,表示老人失去价值、没有多大用处了;也有“生姜是老的辣”“老扎”“老矩”“要得好,问三老”“老牛肉有嚼头”等积极肯定老人的南通俗话。
我们老年人应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掉消极因素、积极向上。在资讯发达的今天,科技飞速发展,新东西层出不穷,老年人不要“老山佛相”,不要太落后于时代,多向年轻人请教新知识、学用新科技产品,活到老、学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