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3月28日

人到晚年盼清明
□郭华悦
小时候的我还挺喜欢清明这个日子的。
那时平日里没啥吃的,每年的清明,从墓地里祭拜回来后,各家各户的供品都摆在大桌子上。小孩们一哄而上,大人们也围着桌子,吃着平日里难得品尝到的食物,闲话家常,大半天的时光就过去了。当时怎么也不明白,大人们为何对这个日子总怀着浓浓的悲伤。
后来,长成小伙子了,满腹都是对外头的向往,对于清明节这样的日子总觉得可有可无。
没想到,一直到了如今,走到了夕阳,反倒喜欢起清明这个日子。
越到老年,越是怕冷,相信这是多数人的亲身体验。而过了清明,阳光明媚,俨然是春暖花开的景象。所以,一开春就盼着清明节的脚步快点、再快点。
而喜欢清明节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团圆日。
年轻的时候,对“团圆”这个词儿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触。那会儿,满心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可到了如今,人生的轻舟已过万重山,才发现世上最美的还是“团聚”二字。外头的炎凉世态,人情的冷暖,都被这两个字摒绝在外。所以,作为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团圆日,清明节也就更令我欣喜。特别是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儿女们各有各的家庭和事业,平日里难得回来。唯有清明,都会拖家带口回来扫墓。听着儿女们说说对未来的憧憬,看着孩子们玩闹,这样的时光能不令人盼望吗?
人到晚年盼清明。过清明,那是美事一桩!
铜钱草
□心若涟漪

去年搬到了新办公室,置办了一个花盆,把铜钱草栽了下去。经过一年,它已经长满了整个花盆。
铜钱草特别容易养活,我只要把它置于光照多的位置,把喝剩的茶叶水倒入即可。就这样,铜钱草长得很快,“噌噌噌”把小花盆都占满了。真是“无藕无花小碧莲,无蜂无蝶独自芳。满钵满盆铜钱绿,满春满夏满秋冬”。
去年冬天,我发现它的部分叶子变黄了,就把黄叶清理掉了。当春天来临,新的嫩叶不断从花盆中陆续钻出,尽情舒展起来了。现在叶片一天比一天厚实油亮,边缘泛着柔柔的蜡质光,茎秆也稳稳立住,简直是一片迷你荷塘。这旺盛的生命力让我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原来植物从不声张,却把生命力悄悄织进你每天经过的角落。
现在,我偶尔晚上加班,灯光打在铜钱草的叶面上,整片绿都浮着一层温柔的绒雾,空间变得柔软起来。
铜钱草不与百花争艳,只向阳光舒展,渺小却自有圆满,因为它也有追求春天的权利。
蚕豆里的春天
□飞羽

我过去不大爱吃蚕豆。后来年岁长了,口味也变了。
有一年在上海,朋友请吃饭,上来一盘葱油蚕豆。那蚕豆是刚从地里摘的,碧绿生青。我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壳都不用吐,轻轻一抿,豆肉就出来了,嫩得像豆腐,又带着一点沙、一点甜,说不出的好。
蚕豆这东西是赶着春天来的。清明前后,蚕豆就上市了。先是南边的,云南、四川的,后来是江南的,再后来是北边的。一路追着春天走,像赶场子。我们家乡的蚕豆要等到谷雨前后才熟。那时候,地里的蚕豆荚鼓鼓囊囊的,剥开来,豆子绿莹莹的,上面有一层白霜。
我小时候,外婆家种蚕豆。每年春天,蚕豆熟了,外婆就拎着竹篮去地里摘。摘回来,倒在院子里,我和表弟表妹围着一圈剥豆子。剥出来的蚕豆,外婆分两种做法。嫩的,皮都还是绿的,连皮炒着吃;老一点的,皮已经有点白了,就剥了豆瓣,烧汤或者炒咸菜。我最爱吃的是葱油蚕豆。外婆把锅烧热,倒菜籽油,油冒烟了,下葱花,爆香,然后把蚕豆倒进去,翻炒几下,加一点水,盖上锅盖焖一会儿。水干了,蚕豆也熟了,撒一点盐,出锅。那蚕豆吃起来又嫩又糯,连壳都是香的。
蚕豆还有一种吃法,是炒咸菜。咸菜是冬天腌的雪里蕻,切成碎末,和豆瓣一起炒。咸菜的咸鲜和蚕豆的清甜是绝配。这菜能放,早上吃粥就着它,能喝两大碗。
我有个亲戚会做五香蚕豆。把干蚕豆泡开了,加上八角、桂皮、花椒、盐,慢慢煮,煮到豆子酥烂,收干汤汁,晾凉了吃。那蚕豆咸香入味,嚼着面面的,是下酒的好东西。小时候过年,她总要装一碗给我们吃。我们小孩子不懂品酒,就当零食吃,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渣。
汪曾祺先生写过蚕豆,说“蚕豆是很好吃的”,又说“嫩蚕豆连内皮炒,或加一点切碎的咸菜,尤妙”。这话实在。
前些日子菜市上又有蚕豆卖了,我买了一把,吃完一盘。一盘又一盘,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野菜飘香
□彩霞飞

周末回乡,左手提篮、右手拿铲,漫步田间,赴一场与春日野菜的温柔相约。
荠菜是春日野菜里最讨喜的鲜物,叶片嫩润、清香扑鼻。马齿苋贴着地面舒展,叶片肥厚油亮,嫩得轻轻一掐便渗出水珠,鲜润喜人。马兰头一簇簇冒出来,翠绿挺拔,尖芽嫩如新茶,透着清爽的生机。蒲公英则文文弱弱,怯生生地躲在草丛间。俯身弯腰轻采,指尖轻触嫩绿的茎叶,便是与春天最直接的相拥。
把野菜择拾洗净后,就来变着戏法做野菜美味了。
先做荠菜春卷,把荠菜焯水、挤干、切碎,拌入馅料,裹进春卷皮中,炸至金黄。咬下一口,荠菜的清香在齿间散开,是刻在心底的春日滋味。荠菜炒年糕,年糕滑润软糯,吸饱了荠菜的清香,翠绿与洁白相映,清淡不腻,满口都是春日的温润。马齿苋带着微微的酸香,与鸡蛋同炒,酸香开胃,一口便解了春日的困乏。马兰头细碎玲珑,自带清雅香气,沸水焯过,与咸香的茶干拌匀,淋少许香油,越嚼越有滋味。蒲公英略带微苦,焯水后凉拌,藏着最质朴的自然本味。
春风穿堂、饭菜飘香,家人围坐、闲话家常,舌尖流转的是野菜的清香,是故乡的烟火,更是春日最动人的温柔。

奔九十
□闲云野鹤

八十三岁生日这天临了一张黄永玉大师著名的漫画“九十啦”。
我不抽烟,画上省略了原作右下角的大烟斗。我的年龄未到,题款只好改为“敬临名画奔九十”。
画作发到家庭群,女儿即回复:“哈哈哈!你长得比他帅。”吾曰:“此言差矣,黄大师一生相貌堂堂、帅气端庄、幽默诙谐、令人喜爱,只有这种大师级别的人才敢以老顽童的形象自谑,透露出纯粹的童真。”
我临的这幅画脸部透视,尤其是张开的笑囗画得不准确。但凝思屏息,专心致志地画了小半天,已经不知不觉打发了平日的无聊和日趋沉重的暮气,既使生日过得很充实,又激励我快乐地奔九十。
凌晨小感
□雨柔和
凌晨,聒噪的鸟声将我唤醒。只见咔咪上蹿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记得2021年姑娘将它从上海带回来时,它还是只很黏人的小猫咪。那年暑假过后,我便成了“铲屎官”。
谁承想,2022年春,咔咪脑袋上出现了皮肤问题。我顿时慌了神,赶紧送它去宠物医院,反复做了多次药浴。结果却发现咔咪体重骤降,还变得脾气暴躁、易怒——没想到竟是心脏病,令人心疼。
四年过去,“惹祸精”毛色润泽、精神饱满、招人喜爱。
在这个凌晨,我还该做点什么呢?想着想着,总算琢磨出一首蹩脚五绝:
凌晨天未明,春冷鸟声惊。
唤醒狸奴觉,催人去早耕。
嗯,该起床了。关于这个凌晨的记录还是有点意思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