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标题是半句话，后半句是“其他的交给天意”。这个说法与儒家的“尽人事，听天命”思想契合，与诸葛亮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曾国藩的“三分努力，七分天意”说皆为强调要主动行动，但也要接受不确定性。恰如雷军所言：努力是底线，天意是变量。又如民谚所云：如果事与愿违，上天一定另有安排。

之所以有这番感慨，源于近日参加的一次新书发布会。

新书的作者有点传奇色彩：他今年80岁，新书是他平生的第一本书；20世纪60年代在本地最好的高中读书，却因为那个特别的十年而没能顺利参加高考；回乡务农期间被安排到学校做代课教师，擅长数学却只能教语文，因为该校缺语文教师；恢复高考后第二年，以数学满分的全县文科状元佳绩被扬州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时年已过而立；几番曲折后，回到高中的母校执教语文，在教研组长位置上退休……

也许，需要赘述一下，擅长A科，却教B科，在那个年代是常有之事。那时也没有“教师资格证”的要求，一切都看工作需要。我有一个交往甚笃的本地同行，当年和一个老师一起调整到了一所学校，该校语文、数学各缺一人，另外一个老师因为怕改作文，就建议教过好几门学科就是从未教过语文的本地同行教语文而自己教数学，数十年后，我的这位本地同行跻身省语文特级教师之列。无独有偶，我有一个湖北朋友，退休时是省历史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他在大学读的是中文专业，当年大学毕业落实到学校时，该校只缺历史老师，考虑到“文史不分家”，更主要的是学校靠近家，他就屈就了。两位都做到了学科领域的翘楚地位，当然也离不开自身不懈的努力。

言归正传。新书的问世比较特别：在一次同学聚会时，教地理的老师带去了自己出版的散文集，教数学的曾经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就刺激语文老师也出本书。随后，同学们成立了工作组，督促他们的语文老师整理已有的文稿，然后以同学们众筹的方式资助老师出了书。于是，就有了这次新书发布会。

会上，从各地赶来的昔日学子深情回忆起三十年前和他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之间的点滴过往，满是对老师的感恩。即使是以高考语文不及格的成绩离开学校的学生也心怀感激。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老师的成功与否，跟曾经的学生而今对你的态度高度关联。同学们自觉自愿地众筹为阔别三十多年的老师出书，有学生愿意承办新书发布会，都是当年老师的“努力”在今天的正回应。与会的一位年近九旬的嘉宾说，新书的作者在教育领域、本地文坛“放了一个响炮仗”。

新书作者的班上有个学生在美国定居，虽然活动进行时间是美国的凌晨，他也通过视频关注着发布会的进展。当主持人安排他发言时，他居然提到了我：他说自己和我是一个村组的，两家之间相距不超过两百米，当年求学时，他视我为偶像。从他隔着屏幕都能认出几十年都没见面的我来看，所言不虚。而且我也隐约知道他当年考取了上海一所高校，后来出国留学、定居的事。我是1982年考取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的，且是村里恢复高考六年以来的第一个本科生，村里乡亲都高看一眼。

还有个在自然资源局供职的学生发言时也捎上了我，说他有个亲戚的孩子在我校就读时语文学习遇到了瓶颈，他带着孩子慕名到我工作站求教过，在我的指点下，那孩子突破了瓶颈，走出了困境。说实在的，这件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因为经年累月的，各地、各校的学生找我求教、指点的不计其数，有的仅是一面之缘，我都尽己所能，竭己之智，倾力相助。做时尽力，过后不记。但幸运的是，人家还是记住了你。

在他人的主场里，一而再地“被看见”，这让我分外感慨。“你只管努力……”这是我参加此次新书发布会最大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