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4月11日

爷爷的车
□吕蒋馨

如果说有什么串联起我的整个童年,那一定是爷爷的电瓶车。
儿时,爷爷总骑着电瓶车带我去镇上赶集。我蜷坐在车头,车子拐进弯弯的小道,过桥下坡,再行上开阔的大道。我扒着车把左顾右盼,在街道两旁琳琅的店铺间,雀跃地寻着今日的心头好。沿路乡亲见了,都笑着招呼,几句家常,几声吆喝,声音顺着温柔的风传了过来。我们从桥这头逛到那头,那辆小小的电瓶车,载过暖载过风,载过乡间烟火。
长大些,我不再时时黏着车头,爷爷的电瓶车却依旧忙碌。天不亮,他便骑车赶往集市。回到家,奶奶便在灶台前忙碌,红烧鸡、小龙虾,老家的餐桌上,永远摆着我最爱的滋味。那辆电瓶车依旧在村口来来往往,把牵挂一趟趟载回家。日子像电瓶车的车轮,一圈圈向前滚,可那辆熟悉的电瓶车终究永远停在了老宅的院中。
再次回到老宅,那幢即将被拆迁的老房子还守着我所有的童年。推开木色老柜,记不清的事一下又有了模样,有了声音,有了颜色:布娃娃、会唱歌的玩具、能涂画的小板子……过去的日子一件件堆叠着,原来我童年所有的甜与暖全都被爷爷的电瓶车一趟趟载到我面前。
最后,我看着纸扎的车马在火光里蜷缩、消融,最后化作一缕轻烟、一地灰屑,像一场落幕的戏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好像真的驶向了远方的爷爷,载着回忆,载着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文苑里的白玉兰
□海天一摄

清晨的阳光斜漫过文峰塔那古朴的飞檐,在文苑的青砖地上悠悠地投下淡淡的影子。院里,那株白玉兰开得正盛。
朵朵玉兰,像观音那慈悲的佛手,白里透着柔柔的象牙色,粉雕玉琢是最贴切的形容。向上的花朵,宛如承接露珠的玉盅;半垂的花朵,则像少女凝思时低垂的眼睫。仿佛它积蓄了一冬的灵魂力量,在这短短几日里哗然倾泻。
微风轻轻拂过花枝,清冽的香气便悠悠地飘落下来,带着几分青石与旧书卷混着的气息,连同文峰塔七百年的影子交织出通城独有的、清香而醇厚的早春。
这树静静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它回望着张謇先生“父教育,母实业”的理念在南通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它聆听着纺织博物馆周边文脉流淌的濠河水声。南通人将“崇文尚德”的精神深深地嵌进了古城的肌理里。而白玉兰也把根静默地扎在江海交汇的沃土中,只将一树皎洁的花朵呈献给湛蓝的天空与飘逸的流云。
一碗腌笃鲜
□susan

晚间,文友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美食图片,配文道:“这真是一碗咸香交织的美味!”我点了个赞,笑道:开启了深夜食堂吗?这么晚还在享受美味。
他回复说,这是儿子留给他的夜宵,背后还有一则温暖的小故事。
那年春天,他们全家去皖南旅游,在一家农家餐馆里点了一碗腌笃鲜。那鲜美的滋味让平日里不爱喝汤的儿子食欲大开。回到家,儿子仍沉浸在那份鲜香里,央求他亲自做这道菜。
今年春节回老家,临回城前,母亲拎给他一块咸肉,说孙子想在家里吃腌笃鲜,便特地买了块本地黑猪肉早早腌下。
回到家中,他赶紧买来鲜笋等食材,兴致勃勃地忙活起来。汤水烧开,满屋鲜香,引得写作业的孩子隔一会儿就跑过来看,急急地问:“什么时候能好呀?”
当他把一碗香气扑鼻的腌笃鲜端上桌,孩子早已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筷子。这时,手机响了,单位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挂完电话,他拿起外套就出门了。
加完班回到家,孩子赶紧冲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腌笃鲜,说:“我们要等爸爸回来一起享用美味。”朋友说,他喝了一口热汤,真是美味……
是呀,母亲的心意,孩子的期盼,家人的等候,全都“笃”在了这碗腌笃鲜里。

书感
□杨子宜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我望了一眼天,心中想:我希望此后每一个清明都是天空澄净,万里无云。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加缪的手记。就在刚刚,我试图理解他的一句话:“飘过云和苍白的刹那,我让我自己死了。”我反复读几遍,直到在我快触碰到那层意思的时候停了下来。至于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停下,或许是因为我无法继续读了。我的心顺着文字的方向蜿蜒万里,震颤不停。
我以为,每个人在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死亡,这也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新生。当我决定“旧我”死亡时,就是“新我”蜕变之时。我无需懊悔每一个“旧我”的离去,“旧我”塑造“新我”,“新我”完善“旧我”。
这个清明节,我想祭奠每一个我,每一个逝去的“旧我”。我无法忘记她们,也不想忘记。我会带着笑容,和每一个“旧我”挥手告别,离开心中的墓园,迎接即将到来的“新我”。

信封花束
□季晓云

那天,我很幸运地参加了一次插花活动。
原来是把鲜花插进信封造型的包装里,像一封写满春日浪漫的信。你看,黄玫瑰舒展着可爱的花瓣,带着暖暖的光;粉紫的小菊完全绽放它的身姿;还有可爱的雏菊……好像要把一整个春天的色彩都藏进这片小小的天地。
我把作品放在窗台拍照。窗外蒙蒙春雨、河水潺潺,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这束花不只是装饰,更像一份不期而遇的浪漫。信封为笺、花朵为字,给春天写封信、与春天约个会,让我们的生活多一些甜吧!
听着心跳入眠
□wxyazw

不知从何时起,3岁的女儿睡觉喜欢枕着我的胸口。她说喜欢听我的心跳。不禁惊讶于女儿的回答,也为给女儿提供了睡眠的安全感分外欣慰和自豪。
成年人三百六十五天难免有几天辗转反侧、昼夜难眠,而这时有可供我们依靠的心跳吗?一般情况下,很难有。老一辈年老体弱,下一代嗷嗷待哺,中生代的一切苦痛、焦虑、彷徨无处言说,只能硬撑着,漫无边际的无力感与黑夜相互交融。
“呼呼呼”,女儿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我随着令人心安的乐章也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