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钧深谋远虑计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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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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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天下长河》讲的是我国清代治河名臣靳辅任河道总督的故事。河道总督是执掌河道最高官员。靳辅每年坐堂不超过5天,其余时间都奔波在河道上,甚至与河工一起做工。这样的情节让人动容。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靳辅完成了一本水利专著《治河方略》,这是一部研究治理黄河、淮河、运河的重要典籍,1937年中国水利工程学会校勘重印。
那重印的《治河方略》由谁题写书名?众人想到的竟是同一个人:韩国钧。
韩国钧,字紫石,1857年出生于江苏泰县海安镇(今南通海安市)。他曾两度主政江苏,单论他对水利事业的贡献,就无愧于他墓前石刻的大字“江淮柱石”。
从古籍《治河方略》中,读者看到靳辅治水“风餐水宿二十余载”,韩国钧治水具有同样的精神,其影响“功在千秋”,其事迹难以尽述。在此,笔者只能择其要点说一说。
一是选贤任能,治理江北运河。
1913年9月7日,韩国钧被任命为江苏省民政长(即省长),主政江苏期间,大运河治理不再受到当时中央政府的关注。中央政府的退出,意味着失去了国家财政支持,这就导致了江北运河的年久失修,整个苏北地区都受到不利影响。为此,韩国钧计划就地筹款浚治运河。他任命高邮人马士杰任江北运河工程局总办(即局长)。马士杰不负韩国钧的重托,勤勉履责,筹款213800余银元;对运河全面进行了测量,并绘图成册:在高邮开办江北水利工程讲习所,培养了126名水利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马士杰自己垫支3万元支付运河工程局员工的薪水。马士杰的工作一直得到韩国钧的支持,韩国钧与马士杰一起商量筹款办法,一起研究浚河方案。韩国钧这期间的治水事迹,倪文才《马士杰与韩国钧的友谊探析》(见《今日高邮》2025年8月4日)一文有记载。1918年起,韩国钧担任江苏水利协会会长(图2),为治水他多方奔走,积极筹措治水经费。
二是尽职尽责,重视水患治理。
20世纪20年代,江苏山东两省因水患频发引发水利纠纷。1920年3月,张謇任江苏省政府管辖的江北运河工程局督办,韩国钧任会办,二人携手,致力于治理水患,化解水利纠纷。1921年,江淮大水后,韩国钧与张謇共同主导王家港疏浚工程:当年的10月1日,韩国钧以江苏省运河工程局会办身份,在扬州召集七县会议,与水利专家武同举共同勘测后,确定“先浚王家港”方案。工程于12月22日开工,韩国钧亲赴工地“督促进度”。1922至1925年,韩国钧任江苏省省长。在此期间,他会聚了张謇(南通实业家,同为导淮先驱)等一批有志之士,共同研究治水方案。韩国钧与张謇等士绅合作,主张通过系统治理运河解决跨省水利矛盾。韩国钧重视水利人才。他任命武同举为江苏省水利署主任,主管全省水利行政。武同举耗时数十年编纂水利巨著,初稿原名《私纂江苏通志水工稿》,韩国钧定名为《江苏水利全书》。
韩国钧不但助推该书出版,还亲自作序盛赞:“其所纂辑,水道脉络,水工故实,条理井然。其所搜罗历代书史、河防专著、地方志乘、时人图表记录等,不下百数十种,岂惟备供省志采辑,吾江苏水利工程之兴举,亦必以此为千秋金鉴。”1924年,韩国钧出席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毕业典礼,并与张謇筹划将其并入东南大学,成立河海工科大学,聘茅以升为校长。韩国钧还和张謇等有识之士共同动员盐商、运商、华洋义赈会等捐资治水。有关事迹,可以参看吉光先生发表于2025年5期《江苏地方志》的文章:《风雨昭关坝——张謇、韩国钧携手抗洪记》。
三是退而不休,念念不忘治水。
1925年,韩国钧辞官回乡。但是他并没有真正赋闲,而是念念不忘治水,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水利建设中。他亲自出面筹款、协调,主持疏浚了多条关乎里下河地区排涝抗旱的关键河道,如串场河、通扬运河、丁溪河等。这些工程直接改善了当地的农业条件和抗灾能力。他极力倡导并参与规划了江北运河的整治工程,旨在改善苏北地区的水运和灌溉。推动组建督办江苏运河工程局,协调治理运河以缓解苏北水患。
1931年江淮大水,又称1931年中国水灾。该灾害发生于长江、珠江、黄河及淮河流域,受灾范围波及16省,淹没土地约18万平方公里,造成370万人死亡。时年74岁的韩国钧被任命为江苏省水灾善后工程处副主任委员,主持高邮、扬州等地圩堤修复工作。韩国钧与马士杰一起在高邮勘察灾情,为救灾、修堤上下奔走。他多次亲赴灾区勘灾,协调救灾物资,并组织修复圩堤。为推动灾后重建,韩国钧紧急调拨2万石麦种保障灾民秋播。将防洪工程与农业生产恢复紧密结合。这种“救灾—复耕—防灾”的链条式干预,避免了灾情恶性循环。这段历史,程太和《1931年韩国钧赈灾》(见《南通日报》2024年7月11日)作了介绍。1938年,花园口决堤引发苏北黄泛灾害,韩国钧晚年仍忧心此事,召集专家商讨防汛方案,并致信重庆当局强调治理决心:“黄河花园口不堵,我死不瞑目。”
在韩国钧波澜壮阔的一生中,他作为行政官员,清廉自守,政绩卓越;他治理水患,也是水利专家。1942年,韩国钧拒任伪职,积愤成疾去世,其民族气节与水利功绩同为后世所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