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4月15日

爱的护城河
□我不会用手机

一对优雅的黑天鹅终于要当爸妈啦,这对黑天鹅是我们这伙观鸟人的老朋友了。早在今年2月,我就透过望远镜,见它们在水岸的一处高地,用芦苇、香蒲等材料编织成近乎圆形的巢穴,黑天鹅在产卵前还四处收集公园里其他鸟类换下的绒毛垫在巢穴中,以利保温。
立春节气刚到,雌性黑天鹅已经产卵,为了保持孵化的温度,这对黑天鹅轮流孵化。有意思的是,觅食的一方会逗留在能看到巢穴的位置,顺便担当警戒,一旦孵蛋的一方发出预警,觅食的黑天鹅会火速回来“救驾”。
最终,这对“新手父母”成功孵化出两个孩子,刚出壳的雏鸟全身覆盖浅灰色湿漉漉的绒羽,风一吹就瑟瑟发抖,它们依偎在雌鸟翅下取暖,怯生生地观察四周的动静。亲鸟采集嫩芽、果实、昆虫等,喂给雏鸟。春天到了,水变得温暖,狐尾藻、荇菜、凤眼莲等水生植物快速生长,刚孵化的幼虫在它们的叶芽间冉冉飞翔,雏鸟不缺食物,身体像膨大的绒球,一天比一天强健起来。
出壳第四天,雏鸟第一次下水,此时,我注意到,黑天鹅父母在孩子们的近旁担任警戒,好像在浩瀚的水面上用它们的身体隔出了一道爱的护城河,两只雏鸟就在这护城河中畅游。有了父母的护持,它们小小年纪对这片水域的深邃与广阔再也没了畏惧之心。
一半的美
□明心见性

阳光把湖面晒得暖融融的,丫头蹲在岸边看自己的影子。
黑天鹅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我以为它们在打盹。走近些,发现左边那只忽然向前滑了一小段,悄无声息的,像被风吹动的纸船。右边的也跟着移了移,仍旧并排着。
奇怪,它们姿态没变,脖子还是那个弧度,脑袋还是那样搁着。我蹲下来,视线压低——水下面,两条黑色的、细长的东西在缓缓划动,交替着,像两把桨在暗处使劲。是腿。原来它们只用一条腿划水,另一条腿收着,贴住身体,藏在羽毛底下。划水的腿动作很轻,从后往前,再往后,水的阻力被化解成几乎看不见的波纹。身体就这样被推着走,平稳得好像根本没在动。
左边那只划了几下,停了。右边那只接上,继续划。配合得刚刚好,速度不快不慢,朝着同一个方向。
水面以上,它们优雅、从容,像在沉思;水面以下,一条腿在悄悄地、不停地运动。我盯着那两条腿在水下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看见的天鹅,原来只是它们愿意给我们看的那一半。
插图的阅读温度
□张超

翻开铁凝的短篇小说《哦,香雪》,台儿沟的夜风依旧清冽,火车在那短暂停靠的一分钟里,为一个山村少女带来远方的想象。香雪登上火车用鸡蛋换回渴望已久的塑料铅笔盒,却被火车带到下一个车站,又在月光下走回山村。这部诗化语言散文化叙事的小说我阅读了许多遍,每一次阅读都是被治愈的过程。只是这一次,阅读的心境已然不同。
不是小说的文字变了,而是书的模样变了。手头这本单行本,封面是光滑的铜版纸,内页挺括洁白,配着几张色彩饱满的摄影作品,但这些精美图片只是点缀装饰而已,让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爱好图书版本收藏,也有这部小说的单行本,但日常阅读的还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青年文学》,那是小说首次刊登的杂志。微微泛黄的新闻纸上,除了山村少女挎着篮子的题图,还有两页通栏的钢笔画插图。那些黑白线条不事张扬,却恰到好处。
那些插图不是文字的附庸,而是文字的另一种叙述。如今,书刊印刷光鲜亮丽,却很少有插图了。对于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读者来说,正是这些简单的线条和时间的痕迹,构成了阅读的温度。
时代总要向前走,就像火车总要离开台儿沟。偶尔会怀念,怀念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被岁月浸泡过的线条。香雪走回台儿沟的那个夜晚,月光照亮了她,也让她的影子有了形状。而今天的我们,也许正在为文字寻找那一道消失的月光。

通城豆腐脑
□管德明

对通城人而言,爱吃豆腐脑是刻在味觉里的故乡印记。小时候,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沿街吆喝。担子一头是燃着煤球炉的深锅,里面滚着乳白的筒骨汤;另一头便是操作台,摊主用特制的平勺轻巧地舀上两三勺豆腐脑,撒点榨菜丁,铺两三缕金黄的蛋皮,再用小剪刀“咔嚓”几下,将脆油条剪成小段,最后浇上一勺热汤,点几颗葱花……那滋味,至今想起仍齿颊生香。
长大后吃过不少豆腐脑,却总觉得缺了当初那口魂。退休后闲下来,便想自己动手。头天晚上抓一把本地黄豆浸上,次日清早,豆粒已颗颗饱胀如金珠。用家中小石磨一勺一勺磨出浆来,过滤、慢煮、点卤……不出一个时辰,豆腐脑便凝成了——白白嫩嫩,颤颤巍巍,像一朵朵停在碗里的秋云。按记忆调好味,浇一勺自己熬的筒骨汤,再缀上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而起,光是看着,心就跟着暖软下来。
晨光正好,坐在天井里,任阳光融融地铺满小桌。捧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地品。豆腐脑滑入喉间的刹那,旧日时光仿佛忽然醒转。那缕熟悉的烟火气穿过数十载岁月,依然沁人心脾。原来,故乡的味道从未消散,它一直躲在记忆深处,等着一碗温热的豆腐脑,便重新漫透时光的每一寸缝隙。

春耕
□老洒

周六上午,到塌水桥。刚下车,一老哥隔沟喊话:“你娘舅不在家,在南界田里。”
娘舅只穿一件单衣,在种玉米。腰里系一根绳,拖了一卷农用地膜倒退着走。手里一把大锄头,壅一点土到地膜上。娘舅介绍,前两天是开埭、浇水、播种、施肥、壅土、喷药,今天是铺膜、再壅土。
老洒留下来搞田头调查。娘舅种一亩玉米,成本380元:种子65元,底肥225元,地膜55元,农药35元(玉米拖绒头时,多施一次尿素的话,另加120元,总成本500元);人工14个。毛收入1200元:1000斤玉米,每斤1.2元。
娘舅是共和国同龄人,身体硬朗。8年前,老洒扳手腕扳不过娘舅,喝酒喝不过娘舅。最近几年,老洒不挑战了。中午各人小半碗烧酒、一罐啤酒,打个平手。吃饺子,娘舅比老洒多吃两只,种玉米还是花力气的。
水里的小欢喜
□薛蕾

新添了两条小鱼住进生态瓶,小小的世界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不用频繁打理,安安静静看着它们游来游去,心情也跟着慢慢放松。透明的瓶身、翠绿的水草,再加上灵动的小鱼,自成一方治愈小天地。
生活里的小美好往往很简单,一方微景观、两个小生命,就能带来一整天的温柔与欢喜。愿日子也像它们一样,干净、安稳、自在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