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乐器修理师妙解“哑”题,数百件受损乐器重绽芳华

原创 南通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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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图、视频 | 记者周朝晖 张园 刘鹏 部分图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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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国内各地的萨克斯、长号、长笛等西洋乐器,经我市一位乐器修理师的精心修理,再现妙音。这位“妙手神医”,被国内乐器爱好者赞誉为乐器修理的“民间大师”。

醉心音乐,艺考惜败转修乐器

20日下午,敲开沈宝山的家门,这位管乐器修理高级技术师,正打开无锡市新吴区DJ萨克斯乐团负责人范建林寄来的一面锦旗。

范建林诚挚感谢沈宝山在乐团即将投入一场重要演出前夕,加班加点为他们修复出现故障的几支萨克斯。

今年69岁的沈宝山憨厚地朝我们笑着,他说,这样的锦旗,着实是太多了。

这真不是夸张。他的家,同时也是他的工作室。室内除了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各种维修工具,以及刚修好的乐器,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四面墙上悬挂的各种锦旗。这些锦旗来自天南地北。来自全国各地的点赞之语背后,是对沈宝山退休后从事西洋乐器维修所取得成就的真心礼赞。

这一面面锦旗,解释了沈宝山何以被业内赞为乐器修理的“民间大师”。

“最近,张雪机车连夺WSBK葡萄牙站两回合冠军,实现中国品牌在该赛事的历史性突破。”沈宝山笑着说,“我没有张雪那样的惊人业绩,但我像他一样,也有一个痛苦却自豪的转型。张雪想当一流的摩托车骑手心愿未成,转而成为造摩托车的工匠。我则是想当一名乐手没成功,不得已转行当了一名乐器维修师。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不愿意被命运摆布者的相同归宿吧。”

那一年,他还是原港闸区芦泾乡爱国村的一名高中毕业生,因为热爱音乐特别是笛子演奏,他向南京艺术学院这所心目中的艺术圣殿发起冲击,遗憾的是,未能成功。

“艺考失利后,我参军入伍,投身到火热的绿色军营。”回首往事,沈宝山心潮澎湃,“退伍后,我先是进入南通床单厂工作,后又转至南通市公交公司。但不管经历多么坎坷,我的音乐梦一直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我的心中团团燃烧。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一个人只要活着,就必须要为认定的理想去奋斗,必须要有精神层面上的坚定追求和支撑。”

为了心中无比神圣的音乐之梦,沈宝山决定不顾一切去追梦。

拜师学艺,百转千回练就绝招

“虽然我失去了成为一名乐手的机会,但我可以成为一个和音乐结缘的人。”沈宝山告诉记者,退休后的他决定投身西洋乐器维修这一当时不被人关注的“偏行”。随后,在爱人的支持下他毅然北上,辗转北京、山东等多地,沿途拜访维修西洋乐器的名师,同时还自费参加一些乐器维修培训班,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地汲取着专业技能带来的“养分”。

思维打得开,格局和视野才能打得开。

“这些五花八门的维修工具,大多是我独家研制。”沈宝山指着偌大一面工具墙,边指点边如数家珍地介绍,“我修乐器,不是机械地修,而是带着问题去修。譬如,有几种方法,哪一种最优,还可以怎样改进。这些关注点,就是提高效率、优化效能的转化点。”

他向记者展示了一根自制的“珠鞭”。这个看似有些奇怪的工具,由十多个铁珠从大到小串联而成,专门用于维修小号。

“小号管体弯曲,一旦磕碰变形,通常修复方法是用特殊小锤敲打修复,但可能在乐器表面留下划痕。我用‘珠鞭’顺着号嘴进入管体,引导它慢慢穿过弯曲管体。这样一来,铁珠经过的地方,凹陷管壁就会被一点一点复原,减少对乐器的损伤。”

吸引力强大、造型古怪的“强磁件”,可以让大号受损管体恢复的特殊“模具件”……一件件属于沈宝山自创的“独门秘器”,成为他破解受损西洋乐器“哑题”的“绝招”。

沈宝山是个从不服输的人,有点“轴”,“一根筋”。这一点,很多人都出乎意料。

曾有一位音乐爱好者找他修理萨克斯,修复好后,提出一个让他当场演奏一曲的要求。

“会修乐器不代表会吹奏乐器,就像会吹奏乐器不一定要会修乐器呀。”当时,沈宝山有点尴尬。可是,维修者却不认同,据此质疑他的能力。

沈宝山没打退堂鼓,下定决心要掌握萨克斯演奏技巧。气息不稳,他就反复练习吹奏长音。指法不熟,他不厌其烦反复练习。没有人教,他就一遍遍地对着视频学习……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沈宝山用萨克斯现场演奏的一曲《送别》,音色嘹亮、意境悠远,让我们沉浸其间,久久回味不已。

德艺双馨,坚信人品高于一切

“乐器维修之于我,带来最多的是一种职业荣誉感,让我在退休后重新找到了人生价值,生命因此变得更加丰满、更有意义。”采访中,沈宝山很感慨。

和其他同行不一样,通常情况下,对每一位第一次请他维修乐器的客户,他要么免费,要么只象征性地收个“工本费”。

沈宝山认为,古往今来,无论是艺人还是匠人,在“德”与“艺”这两者上,德,始终应该放在首位。

就在前不久,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的一名自称“山里学生”的孩子,给沈宝山寄来一面锦旗,上面绣着“高尚品德、大爱无疆”八个金黄色的大字。

“这孩子的老师不知从哪位曾在我这儿维修过乐器的人士处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主动联系我,请我帮这位山里娃维修萨克斯。寄来后我一看,乖乖!这支萨克斯损坏严重。正常情况下我修两天就成,这个老古董我却修了三天。修完后,看着焕然一新的萨克斯,再看看破旧不堪的包装盒,我心疼不已。一问,老师说孩子经济拮据。一听这话我立马联系厂家重新定制新包装盒,不但分文未收,还倒贴了二百元。事后,我跟老师说,一定要让这位孩子一圆音乐梦,不要重演我年轻时的遗憾!”提及此事,沈宝山感慨不已。

沈宝山在业内,最看重的是“一诺千金”。

海门萨克斯协会曾约请他上门维修一批损坏的乐器。成行的那天,沈宝山心脏不适,走上百米就胸闷气短、十分难受,可他硬撑着并未误点。回到家时已几乎瘫倒,次日被爱人急送医院接受心脏支架手术这才脱险……

更让人敬佩的是,沈宝山还把自己倾注心血研制的维修工具赠送给同行使用,让他人也能分享由此带来的维修便利。

“搞乐器维修这一行,除了要有守得住寂寞的初心,还要有经得住枯燥考验的耐心。”采访中,沈宝山透露,他在培养儿子“子承父艺”的同时,也在用心遴选愿意跟他学艺的徒弟。

当前,国内专业乐器维修师稀缺,尤其精通西洋与民族乐器双向维修的技师,更是凤毛麟角。一些院校的专业对口就业率高达92%至96%,高级技师月薪可达1.5万至3万元。

“我带徒弟,只有一条,对父母要有孝心,对家庭要有责任心,三观一定要正。否则,再聪明机灵,一概免谈!”沈宝山说,不管做哪一行,要学有所获、艺有所成,人品必须优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