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耕手动定焦相机老镜头清洗,年均“焕新”500多个藏品级镜头 “90后”小伙成圈内“大牛”
“你好!有一个来自新疆的快递。”4月20日,一个春和景明的午后,南通开发区爱玛花苑的陆大工作室门外,敲门声打破了静谧。“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三件业务快递了,这小小包裹里装着的可是价值数万元的手动相机老镜头。现在,每天都会收到多个包裹,订单已排到一个月后。”一副黑框眼镜、一身休闲装扮的陆凯笑眯眯地解释。就是这位腼腆的“90后”小伙,以年均“焕新”500多个老镜头的业绩,成为相机镜头清洗圈内公认的“大牛”,不仅收获了全国多地粉丝,就连不少老外也成了他的忠实拥趸。
“圈子里知道我真名的人不多,可提起‘陆大’,咱可是妥妥的名人一枚呢。”带着记者参观工作室,陆凯不无自豪地介绍自己的“江湖地位”。出生于1993年的陆凯,话不多,待人斯文而有礼。很难让人联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他却是国内老镜头清洗领域的“大牛”,在B站,他拥有众多粉丝;在业内,他就是“专业”的代名词。

“相机镜头清洗虽然属于小众赛道,但随着这几年胶卷摄影复古潮流兴起,国内外使用或收藏手动相机的人并不少,所以需求很旺盛。”陆凯介绍,他专注于手动定焦胶片相机老镜头的清洗与焕新,主要是解决镜头发霉、起雾、进灰等“病症”。在工作室的桌上,一字排开放着多个待清洗的胶片相机镜头。他随手拿起一个,指尖轻轻摩挲:“像这个就是徕卡的经典款,距今已有60多年的历史,处理起来挺考验耐心的。”

陆凯介绍,他清洗的镜头八成是徕卡的,从20世纪30年代至现在,跨越近百年的各式镜头都有,其中,近30%为六七十年前的老镜头。此外,还包括哈苏、施耐德、蔡司等多个业内知名品牌。“去年清洗了一款香港客户的收藏品——产于20世纪60年代的徕卡老镜头,价值30多万元呢,我用了十多天才搞定。”陆凯说,每一个老镜头都承载着主人的回忆,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工作室的墙壁上,几块展板贴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字条,都是客户寄来物品时附带提出的要求或愿望。“陆大神,我的徕卡疑似脱胶和有霉斑需处理”“陆大,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我的尼康镜头老是起雾”……陆凯告诉记者,他的客户主要有三大来源:B站上的铁杆粉丝、淘宝客户,以及靠口碑相传找过来的爱好者。“目前口碑传播是我获客的主渠道,而保证质量是我的业务能持续做大的主因。”
年纪不大的他是如何成为老镜头清洗“大牛”的?我们对眼前这个小伙子越发好奇起来。
“干我们这行的久坐时间长,对颈椎不友好,真没办法。”陆凯一边轻揉自己的颈椎,一边介绍起他化茧成蝶的创业故事。“没有什么一夜逆袭,我也是从菜鸟一步步走过来的。”

初入大学,陆凯就与相机结缘,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团。2015年,大学毕业后陆凯曾自主创业涉足过视频制作。一次,他使用了多年的相机镜头出现霉斑。怎么办?找专业机构清洗不仅收费贵还费时间。一番思考后,生性喜好钻研的他决定自己摸索着试一试。他先是上网搜寻清洗方法,然后照着步骤,自己一点点将镜片、螺丝、镜筒等几十个组件慢慢拆卸下来,逐一进行清洗,再原样组装回去。这第一回的“处子秀”,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知道陆凯有这招绝活后,身边的同学、摄友纷纷带着自家落灰的宝贝找陆凯帮忙。陆凯从不拒绝,免费帮大家清洗保养,手艺也在一次次实践中明显看涨。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来找陆凯的人越来越多了。2019年6月,信心大增的陆凯索性在自己家里搭建起一个15平方米的无尘工作室,并购置了小车床、激光切割机等维修检测设备,开始深耕相机清洗领域,并将业务范围定位在手动定焦相机老镜头。“这一赛道确实挺小众的,这些镜头价格不菲,少则四五万元、多则二三十万元,堪称藏品级。”陆凯解释道。疫情期间,陆凯要做的许多工作全面暂停。他安心宅家,全身心投入清洗镜头事业中去。在清洗过程中,他会拍些工作视频传到网上。没想到,这精准击中了不少摄友的需求,正愁找不到靠谱保养渠道的网友看到后,纷纷联系陆凯,请他为自己的宝贝镜头“疗伤”。

北京、上海、广东、黑龙江……一个多月间,陆凯竟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100多件,经精心处理,收获了“件件好评”。虽然有很多客户只是要求清洗镜片,但在操作过程中,陆凯发现其他问题也都会顺手一起修好。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大工作室步入发展快车道,“陆大”的名号开始在圈内声名鹊起。
“你的成功,对处于就业或创业期的年轻人有哪些启示?”面对记者提问,陆凯笑着回应:“如果我的这点成绩算是成功的话,那除了有点个人天赋外,最重要的是热爱与坚持。”他坦言,自己对机械的喜爱,从小就刻在骨子里。小学三四年级时,他就喜欢在自家的维修店里拆卸组装电机。“我父母比较开明,从不阻拦,反而十分支持我的兴趣。后来在高考填志愿时还鼓励我报了机械系。大学所学的专业知识,对我拆解不同型号的镜头是大有帮助的。”
为赶上知识更新的步伐,陆凯在工作之余每天都坚持上网查阅资料、学习新技术;遇到难题,也坚持在学习中加以解决。两年前,他购买了3D打印机,用来自制镜头所需的配件。另外,在他那100多种清洗工具中,有半数也是自己动手用小车床加工或3D打印出来的。“干这行,不学习可不行。只有不断尝试,才能把活做得更精。”

陆凯分享了一个通过学习和坚持产生正回馈的例子。有一位在上海留学的法国摄友潘尼,不小心将相机掉到海里。当时简单处理后以为无碍,岂不知镜头内部的元件两年后生了锈。接到清洗任务后,首先要做的是拆解镜头,但常规方法“拯救”不了它。怎么办?陆凯在上网学习的基础上开动脑筋,先尝试加热,辅以使用化学试剂,再用小扳手反反复复试了好几天,才终于把镜头打开。清洗完毕后,焕然一新的镜头让潘尼直呼他为“大神”。此后,“陆大”的名声在外国留学生中也传开了,不少老外成了他的粉丝和客户。

“除了热爱与坚持,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也很重要。”陆凯说,在从事老镜头清洗前,他曾是个名副其实的“斜杠青年”:涉足摄影和视频制作,熟悉器材结构,为现在的工作打下了基础;在市老年大学、南通职业大学等院校兼职摄影教师,锻炼了沟通能力;在B站做UP主,分享镜头保养知识,不仅积累了粉丝,还在互动中收获了成长。
“我平时喜欢听周杰伦的歌,尤其偏爱《蜗牛》。歌词很棒,一直激励着我,现在拿来和所有追梦的小伙伴们共勉。”采访结束时,又要“沉浸”到工作中去的陆凯轻声哼唱起来:“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歌声宛如那重焕新彩的老镜头,记录下他在匠心之路上坚持热爱、步步向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