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4月21日

豌豆花开


□彩霞飞
小菜园里的豌豆花开了,一畦畦豌豆藤轻轻蔓延,层层绿叶间缀满了豌豆花,成了春日里最温柔的景致。
豌豆花自有清雅风骨,粉紫的如胭脂,洁白的似落雪,花瓣轻盈舒展,风一吹轻轻颤动,像停驻在绿叶间的蝴蝶,欲飞还休。它们挨挨挤挤,藏在嫩茎绿叶间,不与百花争艳,只静静装点着寻常人家的菜园,朴素又动人。俯身轻嗅,有一股清清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温润,让人心里安稳又舒畅。
豌豆实在是菜园里最贴心的作物,一身皆是喜物,从嫩苗到果实,都能化作舌尖清鲜。初春刚冒头的豌豆苗最是可人,茎细叶嫩,通体翠绿,用指尖轻轻一掐,便有清甜的汁水渗出。清水焯烫,或是清炒入盘,入口绵香回甘,满口都是春日的鲜灵。
花期过后,花瓣悄然飘落,枝蔓间便鼓起细细的豆荚。嫩豆荚碧绿细长,摘下洗净,大火快炒,口感脆嫩清甜,清爽解腻。等再过些时日,豆荚渐渐鼓胀饱满,粒粒青豆藏于其间,剥去豆荚,一颗颗圆润青绿似玉珠,或清炒或入汤,粉糯清甜,满口生津,是暮春独有的美味。
从嫩苗到繁花,再到累累豆荚,一株豌豆贯穿了整个春天。它默默生长在寻常菜园,用朴素的美好藏尽春日清欢。
捡到一块树抱石

□葛德均
捡到一块小小的树抱石,准确地说,是树根抱石。那日午后,我于寓居东门外正开挖施工的路边荒野间,偶得这方树抱石。掌心托举间,仿佛握住一段凝固的时光。灰褐色的树根如虬龙蜿蜒,紧紧缠绕着灰黑的岩石,粗糙的木纤维与坚硬的石质肌理交织相融,在光影里晕染出岁月沉淀的厚重色泽。
回溯最初的际遇,或许是一阵风携着一粒微渺的树种,偶然落在了岩石的褶皱里。那粒种子本应落入沃土,方能安然萌发,可它偏偏落在了寸土皆无的石崖之上。没有温润的土壤包裹,没有充沛的水源滋养,它却凭着生命本能,顶破种皮,抽芽展叶,在绝境里开启了一场漫长的生长之旅。年复一年,根须在岩石上不断生长、缠绕、收紧,渐渐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
这方树抱石藏着自然最深刻的哲思。人生路上,我们何尝不是时常遭遇顽石般的困境?有人陷于困境,怨天尤人,最终被压垮。而树抱石教会我们,困境从不是绝境,而是成长的契机。就像树根拥抱岩石,不必费力推开阻碍,只需将根须扎进困境,在艰难中汲取力量,在坚守中寻得生机。
于是,我将这方树抱石置于案头,每一次凝望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它是荒野赠予的礼物,更是自然写给我的诗行,它提醒着我:心有坚守,便无绝境;彼此相伴,便是人生。
怀念岳母

□殷建峰
岳母是如皋石庄人,一生和善厚道,一辈子为家人操劳,从未与人红过脸。
当年我与妻子在南通工厂相识。我二十岁丧父,家中贫苦,旁人皆不看好这桩婚事。唯有岳母,从不嫌弃我出身贫寒。那时舅子尚在初中,每逢假期,我便接他来南通游玩长见识、添新衣;我去石庄,也总不忘给家中老人带些爱吃的点心礼物,真心相待岳母一家。岳母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顾旁人闲话,全力支持我们成婚。
婚后,我们忙于工作,将女儿送到石庄,全靠岳母一手拉扯照看。孩子上幼儿园,饮食起居、冷暖安危,岳母无不细心。她没有正式工作,平日里做刺绣、打零工挣些小钱,还要侍奉自己的老母亲,一生辛劳,却从无一句怨言。她记得我爱吃水煮后用葱花翻炒的花生米,每次我去,她都会特意做上一盘,那滋味是我这辈子最暖的念想。
2020年4月30日清晨,岳母在去服侍老母亲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当时我与舅子都在南京打工,闻讯匆匆往回赶,只想见她最后一面。可噩耗先至,终究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成为我一生的遗憾。岳母出殡那天,乡亲们自发赶来送行,人人念她的好,村里也特意送来花圈。
在我最落魄、最不被看好的年纪,是岳母给了我最珍贵的信任与接纳。她善良、厚道、勤勤恳恳,一辈子为家付出,却没享过一天清福。这份恩情,我刻在心底,永世不忘。

春笋情深

□龙水
晚归推门,瞥见桌上摊着一大把竹笋,正满心疑惑,妻子笑着迎上来:“这是姨姐去昆山前送来的,特意让我们尝尝鲜。”指尖触到那根根粗壮笔直、棕褐相间的笋衣,思绪蓦地被拉回旧日时光。
年近古稀的姨姐,她家与我家仅百米之隔。40多年前,姨姐嫁给了同组同样出生穷苦的姨姐夫。清贫的日子里,夫妻俩相濡以沫。白日里,两人凭着一身力气干重活、挣工分;晨昏间,姨姐操持家务,姨姐夫则种菜卖菜、捞鱼摸蟹,还无师自通学会了瓦匠活。夫妻同心,日子终得甜暖。姨姐家不仅建起了宽敞的楼房,独生女儿也不负众望,大学毕业后落户昆山。外孙女出生后,姨姐常往返昆山照料女儿一家,而舍不得丢下老把式的姨姐夫依然在家辛勤劳作。
姨姐对我家向来格外热情。自家种的粗山药、大芋头,总不忘送来给我们尝鲜。每逢春雷响过后,她又送来鲜嫩的春笋。姨姐去昆山的日子,我每日上下班从她家门前经过,总忍不住扭头看一下,盼着她早日归来。每次她归来时,我总乐意听她絮絮叨叨讲在外见闻、道家长里短。这次临行前,她又特意挖来了一大把春笋,沉甸甸的心意早已胜过竹笋本身的鲜甜。
姨姐与我虽非一母同胞,却因姨姐母亲与我母亲的亲生姊妹之情,共享着同一血脉。这情谊恰如雨后春笋,紧紧相依;更似成竹连根,岁岁相连,从未因岁月流转、距离远近而有半分减淡。

诗韵绕瞿塘

□张超
游轮缓缓驶入瞿塘峡,两岸青山如刀削斧劈。江水已不再湍急,却依旧激流涌动。未闻猿声啼叫,但见顽猴嬉戏。
一千多年前,那个被流放夜郎又遇赦的诗人,正是从这里顺江而下。“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晨光里的白帝城,彩云缭绕,一叶扁舟,两岸猿声未停歇,轻舟已过万重山。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绝处逢生的畅快。
山河依旧,只是换了人间。李白眼中的万重山峦,今日已成壮美山河。诗人心中奔涌的激越,隔着千年依旧击中人心。
所谓永恒的美好,大概就是千年前有人为这片山水写下的诗句,千年后依然有人念起。孤帆早已远去,诗歌里的轻舟还在时光里飞驰。
觅春

□金霞
周末寻春,不逐人潮,独赴通城一处小众秘境——曹顶纪念公园。择一处临水静地,静坐闲读,任春风轻翻书页,看繁花与云影共落水面,水波倒影成双。
这里没有车马喧嚣,只有清风绕肩、花香满径;不用与人拥挤,一步一景皆是温柔,一呼一吸尽是春意。枝头花团锦簇,铺就春天最美的底色;陌上繁花盛放,开得热烈又坦荡。
时而漫步花间小径,时而驻足临水小憩,沉醉在这明媚的春色里,心也跟着慢慢舒展。原来最美的春光从不在人潮拥挤处,一隅清静、一卷书香、一汪倒影,便胜却人间无数,自在欢喜,心安即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