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有巢  心有清欢

原创 南通日报广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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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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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风裹着江海的湿润气息,漫过南通老宅的玻璃外墙,一只乌鸫悄然而至,在东侧的角落,筑起了属于它的小家。从此,这方小小的阳台,便多了一份灵动的生机,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牵挂,人鸟相伴的温情,在朝夕间缓缓流淌,酿成了南通春日里最质朴的吉祥与美好。
  初见它时,一身乌黑的羽毛光洁鲜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尖尖的喙透着独有的鹅黄,身形比鸽子小巧几分,灵动又机敏。许是贪恋这一隅的安宁,许是认定了此处的祥和,它衔来枯枝、软草,混着些许南通春日里常见的棉絮与细枝,一点点搭建巢穴,动作笨拙却执着。我站在屋内,隔着玻璃静静望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远道而来的小生灵,打破这份不期而遇的缘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鸟巢渐渐成型,安稳地依附在玻璃外墙旁,成了阳台东侧最特别的风景。没过多久,巢中便多了五枚小巧的鸟蛋,青褐色的蛋壳带着淡淡的斑纹,藏在柔软的草窝中,像五颗温润的玉石,静静躺在春光里。从那一刻起,我的心便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守护。
  平日里,阳台本是晾晒衣物的地方,可自从乌鸫在此孵蛋,我和家人便收起了往日的随意,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南通的春日多暖阳,却也偶有微风拂过,总要悄悄观察许久,等到乌鸫外出觅食,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枝头,才敢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快速晾晒好衣物,随即默默退回屋内,不敢多作停留。阳光好的日子,也不敢轻易开窗,怕风的声响、人的气息,惊扰了巢中专心孵蛋的乌鸫。这份小心翼翼,不是束缚,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是对生命最虔诚的敬畏,也是我们南通人骨子里那份与自然相融的善意。
  孵蛋的时光安静又漫长,整整一周多的等待,满是期许。清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望向阳台东侧的鸟巢,傍晚归家,目光也总会第一时间落在那里。终于,在一个温润的清晨,细微的啄壳轻响从巢中传来,我凑过去静静观望,两只毛茸茸的雏鸟破壳而出,嫩黄的小嘴微微张着,稚嫩又可爱,怯生生地探着脑袋,望着这个陌生又温暖的世界。五枚蛋,已孵出两只小生命,余下的三枚,也藏着即将到来的惊喜,这份生命的孕育,是春日里生生不息的吉祥,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见证。
  乌鸫妈妈愈发忙碌了,频繁地外出觅食,在街巷与郊野间寻找虫豸与浆果,又匆匆赶回巢中,用温热的身躯护住雏鸟,用啄来的食物喂养幼崽。它依旧警惕,却似乎渐渐放下了防备,知晓这方阳台、这户人家,没有恶意,只有温柔的守护。我们依旧保持着那份小心翼翼,不靠近、不打扰,只是远远望着,看着鸟妈妈穿梭于枝头与巢穴之间,看着雏鸟一点点长大,心中满是安宁与欢喜。

  这世间的美好,大抵就是这般不期而遇的和谐。一只鸟儿,择一处安心之地筑巢繁衍;一个凡人,守一分温柔之心护佑生灵。没有刻意的迎合,没有刻意的打扰,只是顺其自然,彼此相伴,人不惊鸟,鸟不避人,阳台一隅,成了人鸟共生的小小乐园。
  乌鸫筑巢,本是自然寻常事,可落在自家阳台,便是难得的缘分与吉祥。鸟儿择善地而栖,本就是祥瑞之兆,它带着生机与希望而来,在这方寸之间孕育新生命,仿佛将春日的所有美好,都凝在了这方阳台。雏鸟的啼鸣,是生命的欢歌;鸟儿的相伴,是岁月的温柔,也是江海大地最动人的烟火气。
  檐下有巢,福满南通;心有清欢,岁岁安然。乌鸫衔来的,是春日的生机;我们守护的,是世间的温情。不必刻意追寻美好,美好就在这江海相伴的朝夕里,在这互不打扰的温柔中,在这生生不息的生命共鸣里。愿这窝小小的乌鸫,平安长大,展翅高飞;愿这份人鸟和谐的温情,长留心间;愿南通的每一寸土地,都能这般温柔相待,吉祥如意,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