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鸢尾,我的春之诗

不久前,我开始独自摸索油画。在网上关注了一些油画博主,看他们直播绘画的全过程,然后跟着画。但并非所有的画我都跟,我只画那些一眼钟情的画。
一天,我看到一幅《鸢尾少女》,是俄罗斯当代画家弗拉基米尔·古谢夫的作品。画面中有一个安静的、白衣裳的少女,独自在鸢尾盛开的花园里阅读。
从前我读过一本有趣的书——博尔曼编的《阅读的女人》。书里有多张关于阅读的油画插图:阅读中的老妇人、躺着阅读的人、吊床上的午后、花园中阅读的女人、康复期的女病人……可以看到,阅读无关年龄、无关姿势、无关时间、无关场所,甚至能成为身心的一剂良方。
阅读,是心灵的小小庇护所。当你投入其中,享受到沉浸的乐趣,那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我偏爱古谢夫这样的小众画家。他们不够出名,作品流传不广,反倒有新鲜感,也给了我一种不必被经典对比的松弛。这是一个零基础小白,在笨拙摸索中,为自己留出的一点喘息余地。假若我去临摹梵高或莫奈,我笔下的所有稚拙,都将在与大师作品对比中无处遁形。而临摹古谢夫,可能很多人没看过他的原画,那么,我会不会收获更多善意的认可与鼓励?事实证明,会的。或许,这可以成为小白临摹的一个方向:临摹小众画家的画。
《鸢尾少女》是一幅融入自然场景的肖像画。刚开始我无知者无畏,只觉得画面好看就想临摹。临摹过程中才发现肖像画非常难画,人物五官不能明显偏差,否则美女立马变成丑八怪。
《鸢尾少女》是一张侧脸照,虽然是远景,不必勾勒具体细节,但也不好画。弧度、角度稍不到位,画面立马垮掉。这张侧脸,我反复修改了三遍,也没能描摹到自己满意的模样,画到差点大哭一场,便和自己说翻篇吧,不要死磕,放过自己。艺术永无完美之境,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紫色的鸢尾花,是这幅画的氛围神器。深浅不一的紫层层叠叠,把少女的白衣衬得愈发清雅。通过这幅画,我开始留意植物的姿态、花朵的造型,也就理解了写生的必要性。我把画好的图片发给网店,花12元定制了两个帆布包。一个竖式的送给了亲戚家小孩,一个横式的自己背。我给它起名:紫鸢包。
春日的漕溪公园,姚黄魏紫,次第盛放。一天早晨,我临时起意,自备早餐饭盒,泡了杯锡兰红茶,背着“紫鸢包”,去公园早餐。公园里有座矮矮的山,山上的畅远亭静静伫立。游览了一圈牡丹,我坐进亭中。风掠过亭檐,带来草木的清香,包上的鸢尾花仿佛也跟着轻轻晃动。
那一刻,我感到整个亭子、整座山都是我的。我独自坐在那里吃早餐、喝红茶、听音乐、看了会儿电子书。彼时彼刻,才懂“畅远”二字的美妙——舒畅的心境,目光所及皆是辽远。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活成清风明月。那一笔一画描摹出的鸢尾,从画布上飞下来,栖在布包上,跟着我走进春日的公园,变成独属于我自己的春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