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决堤情绪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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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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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忍家暴的惠贞(陈意涵 饰)在一场冲突中失手杀夫,不久,她在狱中产下一名女婴芸熙。
根据中国台湾地区的“收出养制度”,狱中产子的女性将幼儿抚养至三岁,孩子将被送出监狱,由别人收养。芸熙患有弱视与白内障,需接受更完善的医疗照护,而狱中条件有限,这意味着惠贞与女儿的告别将提早到来。为在孩子的记忆中留下母亲的歌声与恒久的注视,惠贞与狱友组建了合唱团,成员包括曾是知名歌手的杨玉英奶奶(翁倩玉 饰)、性格火爆却心地善良的阿珮和阿兰、因被弃养而走上歧途的年轻女孩宥芯等。她们彼此之间的信赖与支撑、互助与安慰,构成了电影《阳光女子合唱团》成功的商业结构——将悲剧、喜剧、歌舞、反转等多种元素熔于一炉,让观众在接二连三的告别中泪水纵横。
电影集齐了“哭片”所需要的情绪元素:一开场,影片怒意丛生,充斥着狱友们打架斗嘴的行为,接着,孩子的出生与成长让电影转入喜剧元素密集的桥段——人们组建合唱团,比拼歌舞,尽情抒发性格中的乐观与豁达;在电影的高潮部分,惠贞送养女儿的酸涩,外出表演时,她与女儿意外相遇的悲伤与克制,玉英离世的深层哀伤;以及片尾,惠贞母女永诀的反转让观众的情绪积累层层推高,直到决堤。
作为韩国电影《和声》的翻拍片,主创将故事进行本土化改造,将女主所生的孩子改为女孩,以此映射“在台湾,女性重罪犯的孩子最难被收养”的现实;在贯穿电影的音乐选择上,本片还加入了《练舞功》《姊姊妹妹站起来》等带有浓郁中国台湾地区风情的流行舞曲,让电影转型为质朴真挚的“本土叙事”。
作为一部以“催泪”为目标的商业片,本片的短处在于,将所有女囚都塑造成“真善美”的化身,有其“动因外包”的嫌疑——失控杀人源自被情人殴打,误入歧途源自为父亲治病借高利贷,因走私与诈骗入狱的也有各自不得已的理由,这种故事编排固然让情感宣泄更具汹涌澎湃的势能,却也伤害了角色的复杂性与性格“灰度”。而本应通过故事来推动的家暴防治、收出养制度、更生人(即“刑满释放人员”)重返社会等法律议题,最终都在“母爱、绝症、姐妹互助”等泪水汹涌却又老生常谈的故事中沦为背景板。从这个意义上说,本片大卖何尝不是回避了中国台湾省如今最普遍的结构性矛盾?当人们执着于在泪水中释放谋生压力与各种迷茫情绪时,有深度的电影人还需思考:“女子”+“监狱”题材的影片早有珠玉在前,欲超越之,需要更针砭时弊、更不避讳现实困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