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印泥缸

清晨,收到罗荣老师的微信:“那只米黄的大印泥缸赠送给你,鼓励你刻印!”“哦,那个你留着,我已经有了玫红色的啦。不需要那么多印泥缸。”我淡淡地回复了罗老师,半年前的情景再次在我眼前浮现。
那天约罗老师见面,请教篆刻知识。钤印时见他拿起印泥盒,打开,那方米黄色的印泥缸让我一见倾心。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印泥缸,也是第一次知道印泥缸原来可以这样美。罗老师告诉我那是龙泉印泥缸,只见素净无纹,米黄釉色温润柔光。罗老师用软布轻轻擦拭,它的清雅文气扑面而来。它让我着迷,晚上回到家,念念不忘,但它终究是老师的心爱之物,心底只能留下些许遗憾。
后来几日,我“百度”、与豆包对话,了解印泥缸的历史、种类。印泥缸虽小,却承载着千年笔墨文脉。先秦用封泥、隋唐用水调朱砂,都没有专用印泥缸;直至宋、元油性印泥问世,为防油挥发、印泥干涸,专属的印泥缸才正式成为文房必备;明清的时候,它更成为文人清供,工艺达到鼎盛。随着时间的推移,印泥缸的材质越来越多,形态各异,颜色也是丰富多彩。
辗转,我在“淘宝”找寻,终于找到一方玫红色清代老印泥缸,果断买下。这方古印泥缸带着百年岁月质感,玫红釉色明艳不张扬,釉面泛着老器物独有的温润包浆。盛上朱砂印泥,满心欢喜。从那以后,它成了我的知己。
今天,罗老师忽然又愿意将那方米黄印泥缸送给我。换作之前,我肯定欣喜万分,可那一刻,我只淡然回绝:“不需要了,我已有喜欢的啦。”瞬间恍然,有些美好,只属于特定时光;有些心动,一旦错过,便不复当初的模样。此刻,我突然读懂了赫拉克利特那句亘古流传的哲思: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一方小缸,盛的是印泥、藏的是时光,更是人心。时光从不会停留,心境亦不会驻足,就像奔流的河水,后一刻与前一秒,早已全然不同。不必执念过往,珍惜眼前所遇,便是岁月最好的馈赠,也是这文房小器教给我的通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