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承实、北宋范仲淹 筑堤地址考
南通南部地区成陆简史
据陈金渊、陈炅《南通成陆》一书考证,南北朝时期,在长江口南部,逐渐涨出胡逗洲、南布洲、东洲、布洲等沙洲。唐朝时,胡逗洲与南布洲涨接,形成大胡逗洲,“上多流人,煮盐为业”。唐乾符二年(875),设狼山镇,置镇遏使,归浙江西道节度使节制。唐天祐年间(904—907),胡逗洲与如皋廖角咀涨连,古横江逐渐消失,在今石港东形成马蹄形海湾——“卖鱼湾”。
五代后周显德五年(958)正月,后周克南唐静海,改静海都镇制置院为静海军。同年改为通州,领静海、海门两县,隶扬州,州治静海。北宋太平兴国年间(976-984),在通州设利丰监(明弘治《两淮运司志》亦称“丰利监”),辖西亭、利丰、永兴、丰利、石港、利和、金沙(“布洲场”改称“金沙场”)、余庆等8盐场。北宋庆历年间(1041—1048),石港场与西亭场在“曲港”(后裁弯取直为石港南头总港)处涨接。同时,通吕水脊区基本露出水面,不久,即北宋至和年间(1054—1056),东布洲与通州大陆涨接,在原东布洲北部设吕四港场。
至此,南通南部的通州和海门地区全部涨接,通州和海门沿海地区具备了修筑捍海堰的基本条件。
唐代宗时,黜陟使李承实筑堤与通州无关
最近,有人发文说,“通州旧有捍海堰,为李承实所筑”,其依据是元代《宋史》的记载。
经查,《宋史·河渠七·东南诸水下》中的原文为:“(南宋淳熙)八年(1181),提举淮南东路常平茶盐赵伯昌言:通州、楚州沿海旧有捍海堰,东距大海,北接盐城,袤142里,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实所建。”事实上,赵伯昌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一是唐代李承实时期,不存在“通州”地名;二是盐城往南142里只能到今东台南。即李承实所筑之堤仅为南北横跨“泰州海陵和楚州盐城”的沿海地域。因此,其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泰州、楚州沿海旧有捍海堰,东距大海,北接盐城,袤142里,始自唐黜陟使李承实所建。”即,赵伯昌是误将“泰州”说成了“通州”。
此一错误说法后来被后世典籍纠正过来了。如明成化高宗本《修捍海堰记》明确记载:“唐大历中,黜陟使李承实任江南节度判官,自盐城筑堰直抵海陵(泰州的今东台南),绵亘(泰州、楚州)两州,使海潮不得浸淫”;清光绪《通州直隶州志》“障海治绩”中,明确记载“唐代宗大历(766—779)初,淮南节度判官黜陟使李承实筑捍海塘,自盐城抵海陵县(泰州),亘百余里”。二处都具体使用了“自盐城(楚州)抵海陵县(泰州)”的记述,直接否定了《宋史》中“通州、楚州”的错误说法。
再回头看南通成陆情况,唐代宗大历(766—779)初,今南通和海门地区还是大海中的胡逗洲、东布洲等沙洲,几大沙洲与如皋大陆隔海相望,地理条件上不具备跨海连贯筑堤的可能性。“通州”一词,直到五代后周显德五年(958)建置后才出现,唐朝时没有“通州”一说。而《宋史》是于元至正三年间(1343年)开始编撰,至正五年(1345年)成书刊刻的。前距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560多年,元朝人对李承实筑堤的记述出现偏差亦属正常。
所以,因为史料依据错误,那种说“通州旧有捍海堰,为李承实所筑”的结论,也必然是错误的。而且史籍明确记载李承实所筑捍海塘(堰)长仅百余里(142里),在今盐城境内,与通州一点关系都没有。
北宋范仲淹、张纶筑堤亦与通州无关
清光绪《通州直隶州志》“障海治绩”记载,北宋太祖开宝(968—976)中,泰州知州王文佑修捍海堰(所修可能是唐代宗大历初李承实所筑的捍海堰)。在王文佑修堤50余年后,即北宋天圣年初,范仲淹监泰州西溪盐仓时,倡修通、泰、海三州捍海堰。
天圣五年(1027)江淮发运副使张纶奏准修筑捍海堰,“自五年秋,越六年春堰成”(见清嘉庆《东台县志》),长143里136丈,史称“范公堤”。此堤北起刘庄场,南迄富安场。同时,为减少海潮冲击,“不与水争,酌情略向后移”(《晏溪志》),即此堤在唐代李承实所筑捍海塘的原址上,向西后退数里重新筑成。
元朝时的《宋史》、苏轼为之序并于北宋元祐四年(1089)刊行的《范文正公集》以及明代《淮南水利考》等,都记录有“通、泰、海三州”捍海堰的修筑过程。即:天圣年初,范仲淹监泰州西溪盐仓,“议筑捍海堰于通、泰、海三州之境”。同时记述了天圣五年(1027),江淮发运副使张纶修筑的、仅涵盖泰州、海州一部分海岸线(在今盐城市境内,北起刘庄场,南迄富安场。当时富安场属泰州,刘庄场属海州,后归淮安),长143里136丈捍海堰的修筑情况。
江苏沿海东南起吕四场,北达连云港(海州),海岸线长达800余里。唐代宗时期李承实筑堤142里、北宋天圣年间范仲淹、张纶筑堤143里,均在今盐城到东台之间,即北起刘庄场、南迄富安场的地方,所以,此两堤都与通州其实并无关系。至于我们所说的“范公堤”的由来,笔者将另有专门文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