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听到《朋友之歌》

原创 南通日报江海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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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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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著名军旅作曲家朱南溪师长的缘分,是从一首《朋友之歌》开始的。
  1986年春,江苏省军区政治部文化处,组织我们一批作者到连云港军分区,参加歌词创作笔会。连云港作为沿海军分区,当时是有文工团的,我们写歌,就是为他们下海岛慰问部队时演唱。按照计划,笔会后将选出优秀歌词,请当时的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作曲家们谱曲。笔会期间,我们与文工团团员们多次交流,还曾一起乘着登陆艇,迎风破浪驶进过蔚蓝色深海中的前三岛,也就是平山岛、达念山岛和车牛山岛体验生活,结下了难忘的战友之情。
  6天的笔会行将结束,当晚文工团在位于海边半山坡上的营房设宴为我们饯行。于是,一个未预料到的场面出现了——数日朝夕相处时,可人的女歌手和女舞蹈演员,竟然用琼浆玉液为攻坚武器,轮番对我们几个连日来创作状态良好的诗人,展开地毯式进攻。大家酒喝得尽兴,歌唱得尽兴,舞跳得尽兴。就像大海的潮汐一样,涨潮之后,该是退潮了。于是,大家从宴会厅撤到洒满银辉的庭院里,开始握手道别。女兵歌手辛素香与我握别时说:“王老师,再见!”我趁着酒兴,顺着她的话头说:“人不可轻率为人师,我们是同穿绿军装的战友,又是文艺大道上的朋友。因为你握着我的手,因为我握着你的手,握手之后,咱们就是永远的朋友。”孰料,我即兴的几句顺口溜还在月色中飘荡,辛素香便赞赏道:“王老师,你刚才的几句话,就是很好的歌词呢!”就像是油灯的火花被银针一挑,骤然间便发出了耀眼的光亮:“小辛,谢谢你的提示,我一定将这首歌写出来,题目就叫《朋友之歌》!”就在当夜,我便将这随口吟出的诗句,词化了一番,垒砌成了这样一首歌:
  “你紧握着我的手,我紧握着你的手,握手之后咱们就是朋友。天涯海角永远心相连,美好友情总能天长地久。人生路上不能没有知己,人生路上不能没有朋友。让我们丢开忧愁和烦恼,携起手来为着‘四化’奔走。紧紧地握着手,紧紧地握着手,握手之后咱们就是朋友。”
  第二天一早离开连云港前,我将这首意外得来的歌词,交给了文化处干事肖平。很快,便传到了朱南溪师长手里,引起了他情感的共鸣与谱曲的冲动,于是《朋友之歌》便诞生了。1986年10月的一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接到素未谋过面的朱南溪师长从南京打来的电话,他让我注意收听当日中午12点半浙江人民广播电台播出的“每周一歌”节目。我自然是喜出望外!

  我与朱南溪师长第一次见面,已是《朋友之歌》诞生两年后的1988年秋天。为了迎接1989年新中国成立40周年,当时的南京军区文化部与军区前线歌舞团,在闽南漳州军营举办歌曲创作笔会。由于《朋友之歌》的成功创作与播出,同时也由于龙飞师长与我合作的另一首《到海滩去》,刊登在了《歌曲》杂志1986年第12期上,两首歌都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引起了军区文化部首长的关注,我便被推荐参加了这次笔会。清楚记得我们见面握手时,朱南溪师长开玩笑地说:“咱们今天握手之后,就是真正的朋友啦!”在这次笔会上,朱南溪师长与我的合作有了新收获,这就是齐唱歌曲《走在今天》,刊登在了1989年第4期《解放军歌曲》上。
  到了1988年底,军区在南京搞了第二次笔会,朱南溪师长又与我合作了两首歌,即《晚风吹过》和《营地篝火圆舞曲》。前者是表现和平时期军民关系的,有几次我出差到南京,特意去看望朱南溪、龙飞、李久香等师长,见面聚餐时,他总会说,特别喜欢《晚风吹过》这首歌,在表现军民关系的作品中,可谓别开生面。
  1989年10月,我转业到南通市宣传部门工作后,朱南溪师长与我一直保持密切联系,并带领我继续合作。最难忘的是,我们创作了《南通港抒情》和《万里长江第一港》,为南通“以港兴城”助力。南通附属医院领导还委托时任团委书记徐菊华,邀请朱南溪师长与我创作了南通附属医院院歌《我们是新世纪的太阳》。
  如今回忆起来,我之所以在歌词创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这与朱南溪师长的提携密切相关。他是前辈,成名很早,1959年,由他作曲的舞蹈《采红菱》,在奥地利维也纳举行的第7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获得银质奖章。都说音乐没有国界,他的作品不但在新中国成立10周年时就走出了国门,还一下子就飞到了世界音乐之都维也纳,军内军外轰动一时。1963年,他创作了小提琴曲《江南春早》,获“上海之春”音乐节特别奖;而由他作曲的舞蹈《丰收歌》不但风靡一时,誉满中外,还成了20世纪的经典舞蹈音乐,获得金像奖。1977年,他与当代著名词作家贺东久和任红举合作,创作了20世纪华语经典歌曲《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登上了他作曲艺术的高峰,这首歌一直是国家重大节日与比赛时演唱的合唱曲目。
  想来真是荣幸,当年我虽然写诗在南京军区有了一些名气,但写《朋友之歌》时,于歌词创作而言,还寂寂无名,竟然被他这样的作曲大家慧眼看中,此歌也成了我第一首被谱曲,并登上了大雅之堂的作品,是我在歌词创作道路上第一声嘹亮的出发号角。正是这首通俗风格的《朋友之歌》,由著名的军旅歌唱家葛军演唱后,40年来一直传唱不息。这首歌和《晚风吹过》一起,不但被他收进了1993年出版的《朱南溪歌曲选》、2000年出版的歌曲集《朱南溪音乐作品选》,还被收进了他唯一的一张《朱南溪音乐作品专辑》CD碟片。至今,朱南溪师长和我,每年还都能收到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转来的相关媒体的使用费。
  当然,《朋友之歌》还有另一个版本,那就是当年连云港军分区文工团的女兵歌手辛素香演唱的,如果没有那次晚宴后的那段对话,世上也就没有这首《朋友之歌》了;大概率也就没有我在写诗的同时,还有200多首歌词被谱曲并被演唱,获得许多奖励的荣光了。
  每当听到《朋友之歌》的旋律响起,朱南溪师长的音容笑貌,就亲近地萦绕在我的心上。朱南溪师长虽然名传中外,却一直谦恭而风趣地自称为:“我只是一条小溪。”作为晚辈,我是多么怀念他这条一直奔腾不息的小溪啊,而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一条歌唱不息的大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