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小张躺在床上，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动。他刚在社交软件上匹配了一个头像甜美的女孩，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和他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小张赶紧回复：“你不也没睡吗？”
“刚下班，累死了。”女孩发来一个疲惫的表情包。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女孩说她叫“小玉”，安徽人，在火锅店做收银员，月工资3000多。小张说自己是快递站点的分拣工，天天起早贪黑，平日只和同事打交道，圈子小，所以一直没交到女朋友。
聊了半个多小时，“小玉”说：“我平时不怎么用你这个软件，我喜欢微博，你扫这个就能找到我。”紧接着，“小玉”发来一张二维码截图。
见女孩这么主动，小张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扫了。
直到案件破了，小张才从警察那里知晓“小玉”根本不是什么美女收银员，而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吴成。
“又成一单。”见小张扫了码，吴成兴奋地拍了下大腿，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吴成职高毕业出来打过几份工，工资待遇都不高。去年年底在同学聚会上，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同他耳语：“吴成，有个兼职做不做？”他问：“做什么？”
同学说：“就是帮人推广，让人扫码关注就行，非常简单。一单20元，速结。我已经干了好几个月了。”
听到“速结”两个字，吴成的眼睛亮了：“怎么才能让人家扫码？”
“我拉你进群，群里有模板，你照着学就是了。”
进了群，吴成下载了一套完整的聊天模板：“你好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是做美甲的，自己开了家小店。”“加一下微博吧，我平时都在那里发动态。”搭讪成功后，开始试探地问对方的年龄、工作、收入等个人信息；等聊熟了，便发二维码。模板写得很详细，表情包用什么、对方如果问敏感问题该怎样回答……都写得一清二楚。
“原来就是拉人关注微博啊！现在很多app不都是这样让人扫码关注的嘛。再说一单20元，一天十单就是200元，比自己累死累活地洗车强多了。”浏览完，吴成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注册了好几个社交账号，给自己编了身份：二十岁，在火锅店收银，平时喜欢追剧和刷手机，头像则是从网上下载的甜美女生照。
吴成起先以为没人理睬，没想到第一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有了回应。他照着模板里的话术一句一句发过去，对方热情如火，一直问他在哪家火锅店上班，能不能线下见面。吴成一边敷衍一边套话，聊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就扫了二维码。吴成将扫码截屏和聊天记录发到群里。不到五分钟，他的支付宝就收到了一笔20元的“口令红包”。
这往后，吴成像着了魔，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就开始“工作”：同时和七八个人聊天。多的时候，他一晚上能做成十几单，收入300多元。一个月下来，能挣到六七千元。“比风吹日晒在外头洗车强。”吴成对这份“兼职”很满意，还推荐给几个朋友一起干。
这边吴成在算自己的进账，那边分拣员小张就惨了。
小张扫码之后，被引流到一个私聊群，在那个自称“投资顾问”的蛊惑下，先后投了12万元，血本无归。最终，小张报了警。
警方在侦查中发现，吴成的账户持续有小额资金汇入，且都来源于两个特定账号，付款方式都是支付宝“口令红包”。顺着这条线索，警方层层追踪，从吴成找到中间人，又从中间人找到境外一个电诈集团的小组长。等小组长回国时，警方迅速将其抓获。警方以此为突破口，最终一举铲除了这条为境外电诈集团引流的灰色产业链。
审讯室里，吴成辩解道：“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让他们扫码，没骗他们的钱。”
民警盯着他的眼睛问：“这些二维码链接的都是境外诈骗团伙的账号。没有你，他们能精准地找到受害人？你以为自己只是挣点外快钱，你知道你的这个外快害了多少人？”
吴成低下头。
“你做一单，拿20块。被你引流的人，少则被骗几万，多则被骗几十万。有的家庭因为你这一单，就毁了。你作为‘引流手’有着不可推脱的罪责。”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推广……”吴成后悔不已。
“你们这些年轻人，法律意识太淡薄了，觉得自己不是直接骗钱就不犯法。却不知道自己为了20块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境外电诈集团的‘帮凶’。一旦坐实‘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醒悟，为时已晚。
参与办案的民警提示：“境外电诈集团之所以屡屡诈骗得手，离不开境内灰色产业的支撑。因此，第一，要拒绝来路不明的‘赚钱任务’，以免沦为电诈分子的工具人，切莫因蝇头小利而跌落犯罪深渊。第二，使用社交软件结识陌生人，一定要慎之又慎，谨防‘说者无心、骗子有意’。第三，要坚决守住个人信息防线，不扫码、不透露、不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