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6月6日

美丑相对论

□凤兆明
湖面如镜,倒映着秋日澄澈的天空。一只天鹅悠然拨开金黄的芦苇,缓缓游来。它脖颈的弧线是造物主精心勾勒的笔触,洁白羽毛纤尘不染,只在晨光中泛起珍珠般的柔泽。那抹橘红的喙,是这素净水彩画上恰到好处的点睛。它的存在诠释了优雅。
不远处的枯枝上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它紧紧盯着那片移动的皎洁。在它紧缩的瞳孔里,那舒展的长颈是怪异,那从容的姿态是傲慢,那与生俱来的美,竟成了不可饶恕的冒犯。
人性深处何尝没有住着这样一只乌鸦?当面对他人自然绽放的光华时,是被照亮还是被刺痛?那脱口而出的非议与嘲弄,是因为我们自己尚不具备盛放那一片洁白的心境与胸襟。
丑陋或许从来不在眼睛看到的,而在那拒绝被美照亮的、紧闭的心眼之中。
侠义司机

□吴小勤
雾雨蒙蒙的夏日傍晚,我驾车行驶在225省道上,一阵阵困意袭来,我只得将车停到路边泥地里短暂休息。可待我休整完毕准备启程时,车子却寸步难行。下车查看,原来是车轮深陷烂泥地里。
细雨淅沥,我站在路边挥手求助,一辆辆大大小小的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就在我几近绝望时,三辆大货车疾驰而来,我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使劲挥手,前两辆减速驶过去了,第三辆慢慢停下,司机询问我咋回事,我指着陷入烂泥的车子求助。司机点头说好,随即靠边停下。当我转身,意外地看到前面两辆货车也已在路边停下,三辆大货车齐刷刷地在雨雾中亮起双闪灯,三位司机陆续下车向我走来。那位高高瘦瘦的司机坐进我的驾驶室,另两名司机试着上前推车,经过一番团结协作,车终于被开出来了。
我激动地连连向三位师傅道谢,两位推车的司机笑着拍拍手上的泥水,就急着奔向他们的货车了。最后那位司机从我的驾驶室里出来时,我问他来自哪里?去往何方?他说来自上海,去往天津。“一路平安,一路顺风!”我感激地与他挥手道别。
三位侠义司机面对我的求助,毫不犹豫驻足援手,素不相识却暖心相助。我驱车启程时,连续鸣笛传达我心中的感激之情。雨雾渐散,三位司机的侠义身影深深印在我心底。愿善良的人皆被温柔以待,祝他们一路平安、顺遂无忧。
听雨

□杨子宜
烟雨入江南,天地波光粼粼。人间四月末,偶然乘兴,南浔早行。
晨雾还未散,雨珠便从屋檐坠下。我和家人在早茶的香气里上了船,船桨轻轻划开水面,只留雨声在船顶跳荡。忽有清风掠过,几点雨丝落在眼睫上,我慌忙闭上眼。就在这几秒钟的黑暗里,桨声、香樟花的轻响、早茶店老板的叫卖声一齐涌来——我索性不再睁眼,只静静用耳朵聆听这个世界。我听见了游客匆匆的步履,想象他们挤在青石板道上,肩头沾着江南的雾;听见雨珠从檐角滑落,有的打在青瓦上脆响,有的坠进河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听见不远处食铺里油锅的滋啦声,排队的队伍里的低语混着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进耳朵里。
船桨划开波浪,周遭的声响渐渐退远,天地间只剩雨声和我。我细细听着雨滴滴落,叮叮当当,错落成曲。恍惚间,似有千年的吟诵顺着雨丝漫了过来——先是琵琶弦上的嘈嘈切切,“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白居易笔下的雨此刻正砸在船顶;再听,又有画船摇过的轻唱:“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韦庄的江南,原来也藏在这枕着雨声的梦里;风里还裹着志南的诗,“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雨是温柔的,风也是温柔的;最后,有吴伟业的烟雨落在溪上:“柳叶乱飘千尺雨,桃花斜带一溪烟”,雨丝与桃花就这样在我的想象里晕开了。
随着一下震颤,我缓缓睁开眼,船到了。我下了船,回头望去,两岸的烟雨里,仿佛有无数先贤正站在那里和我颔首道别。

海棠浪漫

□海天一摄
难得周日稍空,爷爷邀我到王个簃艺术馆看沈鼎雍《随心所艺》篆刻展。
朝阳初升,艺术馆内青瓦白墙间,那株垂丝海棠正开得烂漫。
粉底透红的花朵低垂如盏,丝丝花柄悬着晶莹露珠,微风拂过,细碎的光便晃入眼帘。薄薄的花瓣像书画家用的宣纸,透着晨光的暖,隐约可见脉络里流淌的春意。艺术馆里的花也自带艺术的基因。个簃先生爱梅,也偏爱这海棠,八十九岁时作《垂丝海棠春意新》立轴——枝干斜逸的姿态,颇有几分金石篆刻的遒劲,柔婉中藏着骨力。
虽是周日,馆内游客不多,一对母子流连树下,寻觅着最佳视角。枝头小鸟倒是欢腾,叽叽喳喳甚是自在。先生笔下“画到生时是熟时”,犹然眼前,这垂丝海棠正以最自然的姿态,诠释着“生”与“熟”的辩证,不刻意争艳,只需顺着节气生长,如伟人诗,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微风轻颤,海棠含笑像极了个簃先生笔尖未干的墨韵。这一馆的海棠春色,是先生写给岁月的诗。

窗外的茶花树

□闲云野鹤
周六在女儿家休闲,吾妻忽然捧回了一捆红颜色的花。我问是月季还是玫瑰?今天不是我生日也不是情人节,是送给我表爱心的?她淡定地回了一句“这是茶花!就在窗外,我摘了插到瓶里”。
我急忙赶到南门外俯身察看。花圃中满眼尽是翠绿,抬头才在墙角寻到这棵布满花朵、长得比我高的树。记得老家拆迁前在富贵巷天井种过一盆茶花,花苞长到小孩玩的玻璃弹珠大小始终不肯开花,曾自谑“我是人见人都爱,但花见花不开”。
这棵茶花树是物业种在墙角还是野生种子萌生,我不得而知。还是问豆包吧!AI回复:“茶花是有性繁殖植物,开花授粉后结蒴果,种子成熟开裂落地生长。你家茶花开花多,结籽也多,树下自然会长出许多新茶花苗。”
感谢豆包的吉言!你带给我家幸福美满的好兆头。
懒人养花
□微微一笑很倾城
邻居老吴喜欢养花。
老吴养花,花肥从来不花钱买,吃剩的苹果核、烂了的橘子、泡完茶的茶叶渣等都被他废物利用。于是,他的花盆里经常冒出来奇奇怪怪的植物。去年夏天,他发现种着柠檬树的花盆里长出一棵不知名树苗,连根拔起,居然带出来一只芒果果核。那棵曾经让他骄傲的倒挂金钟,还是没有熬过炽热的夏天。本想把它连盆扔了,细瞅瞅,发现花盆里冒出来许多毛茸茸的小苗,很是清新养眼。他让我辨认,我说是火龙果苗啊!他这才想起来,曾经把一只熟透了的红心火龙果当花肥埋在盆里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咧嘴笑了:“那我就等着吃火龙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