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宏琦:南通第一位“三元及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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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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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5岁时就知道父亲在南通西门马家府旁的协成纱庄短期做过店员,他虽然带我哥去过可我没去过;也知道经常回来看外婆的我姨姨钱雪生,住在马家府西边的保家野大门巷;15岁我去市一中上高中,同班的周永竞、周松林、童恭融等几位同学家就住在马家府周边;19岁起我进凤桥东北侧的南通药材公司工作,也知道对面老西大街幼儿园那一带,曾是清代有名的马家府……那一带的同学同事家里我都去玩过许多次,但如雷贯耳的马家府已经仅剩一个名字。
马宏琦是雍正朝探花、监察御史,南通第一位“三元及第”者,通州人都尊称他的住宅为“马家府”,是对其敬重。这个尊称也是科举成功人士荣耀的象征。
西大街是明清时期通州的政治经济中心,马家府选址于此体现了“仕商一体”的地域特色。据《南通移民史话》记载,马家“崇川支,始迁祖元代人马端香。明代通州籍户部尚书马坤、清康熙探花马宏琦或为其后。”马坤,嘉靖癸未(1523)进士,授户部主事;马宏琦康熙年间出生,应是雍正五年探花。南通马家府最早的主人马宏琦,字景韩,号逊渚,通州人。清雍正元年贡太学,雍正二年考取镶红旗教习,雍正四年顺天举人,雍正五年(1727)丁未科一甲三名探花。这段网摘信息与《通庠题名录》的记载吻合。
马宏琦为南通登“三鼎甲”的第一人,此后乾隆状元胡长龄、道光榜眼王广荫、光绪状元张謇陆续出现,体现了南通文峰塔“补山水之形胜,助文风之盛兴”、三元桥“三元及第”的吉兆,南通状元、榜眼、探花齐全。
马宏琦在求取功名的路上也历尽艰辛。他先在雍正元年取得拔贡的资历,是优秀生员进入国子监的贡生类别,当上了镶红旗教习,教旗人子弟读书。雍正四年(1726)赴顺天府考试,他中了举人。雍正五年,联捷考中了丁未(1727)科第一甲第三名进士,也就是“探花”,为南通最早入“三鼎甲”者。按照朝廷惯例,马宏琦先被授翰林院编修,在内廷供奉、武英殿行走。后来做过山西道、陕西道监察御史,再升任刑部下的刑科掌印给事中,还曾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乾隆元年武会试的同考官等。监察御史、刑科给事中,都属言官、谏官,主要职责是监察六部、弹劾百官,向皇帝上书规谏、补阙拾遗。监察御史是正七品,刑科掌印给事中为正五品,马宏琦屡屡上疏朝廷奏陈国事,深得皇帝信任。
据王易氏在《南通掌故》里说:马宏琦原姓周,“康熙间,通州马某多金,生一子,两足瘫痪,以周姓子为螟蛉,名马宏琦。宏琦中探花,周姓欲索回其子,马某满置金元宝于桌上说:‘你要儿子,还是要金元宝?如要儿子,则冒名应试,有欺君罪,探花功名将被革。还是拿金元宝好。’周姓取金元去,不复索儿归。”
马宏琦曾奉旨三次巡查京城仓廪与漕运,都秉公办事。官员们私下里说“归骑田舍牛,莫怒京城马”——宁可辞官回乡骑田舍的牛,也不要激怒京城的马宏琦,足见其威严。那时京城六部官署中充斥着大量庸官和冗员。马宏琦大胆指出,无论京官还是地方官,升迁和任免都应按照朝廷规定和制度来,不容厚此薄彼,不但那些能力差的不能胜任地方官,不宜再调到京城的各部滥竽充数,对于才能平庸的官员也不应屡次改任或补缺。马宏琦的奏议敢于直言、条理清晰,得到乾隆皇帝嘉许,其奏议还被发到各省督抚知晓。
扬州八怪里的李鱓与李方膺是好朋友,乾隆三年李鱓任山东滕县知县,为政清廉、体恤民情,百姓都称其为好官。乾隆五年天下大旱,粮食歉收、百姓饥馑,李鱓向上司——兖州知府沈斯原请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不料却得罪了这位知府大人。沈斯原捏造罪名诬陷李鱓,称其“讳盗并向属员借银有据”,所谓“讳盗”即对入室抢劫类的盗案隐瞒不报、不予立案;所谓“向属员借银有据”,指涉嫌向下属敲诈勒索。李鱓因此在乾隆五年二月被罢官。马宏琦在审核此案卷时,发现真相是沈斯原为私人恩怨捏造事实诬陷李鱓,于是向朝廷弹劾沈斯原,一年后沈斯原受到应有惩罚,还了李鱓一个公道。
乾隆十二年(1747)山东发大水,灾后出现严重粮荒,应当赈灾放粮。马宏琦随乾隆皇帝巡视山东灾区,并奉旨查办山东赈务。由于转运赈灾粮的军士与德州府的地方官发生争执,双方僵持不下,竟以稽核的名义卡住灾粮不发。马宏琦闻讯星夜兼程赶往德州,痛斥双方为争颜面不顾灾民,很快使赈灾粮转运卡壳问题得到解决。乾隆十三年,他查办了蒲台县的吃人案件,将涉案店主当堂乱棍打死,使蒲台县的人肉买卖生意绝迹。此外,马宏琦还上疏朝廷建议放开禁海令,允许关东的稻米海运到山东,减价卖给百姓。一次他奉旨巡查济南、德州一带,正逢当时大旱,马宏琦在乡间小道赶路时,人困马乏中暑倒下,幸亏遇到一老农喂他喝了井水,才苏醒过来。
马宏琦因父母年迈,向朝廷请求辞官,约在乾隆二十年(1755)返乡侍奉双亲,可见是个大孝子。他为人低调,回通后生活过得简静质朴、怡然自得。他晚年喜欢书画,还经常勉励晚辈要不断学习,著有《经贻堂稿》。南通文史专家管劲丞说:“马家府为清进士马宏琦的宅第。宏琦中雍正丁未科(五年1727)一甲第三名,所谓马探花就是他,他是通州人名列鼎甲的第一个。官至吏科给事中,在西门外大街有一所大宅,人称为马家府,相沿变成了附近一带的地名,直到现今还是这样。”王易氏还记录:“马探花仗势争沙夺荡。通州州官某逮马,命跪第门辱之,马同科状元谋报复,状元以诗示意,有‘自从金殿传胪后,又遇当头一点红’之句,州官某以此丢官。”
现在“南通狼山犹存马宏琦读书处,石壁上镌刻其诗句:万里长江绕砚池,千年狼山作笔架。但得胸中正气在,写出天地不朽诗。”(孙海雄《话说探花马宏琦》)有一年80多岁的马宏琦在西门马家府过端午节,拄着筇竹拐杖接受儿孙们的祝福,大家变着戏法让老太爷开心。马宏琦心情大好,写了一首《午日口占诗》:“钗符艾虎惊佳节,逾耄长搘筇竹枝;却笑满堂争戏綵,曾孙又见搀腰儿。”可见他老而弥坚、精神矍铄、四世同堂,曾孙已能搀扶寿星了,这福、禄、寿、喜、财五福俱全的晚年,马过得十分舒坦,他临终前曾吟诗明志:“一生肝胆照冰霜,留得清名伴月光。若问此心何所系,通州百姓菜根香。”据说他享年87岁,在乾隆年间是位长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