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港童谣拾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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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存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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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通,藏着一座少被喧嚣惊扰的千年古镇——石港,它没有过度商业化的雕琢,古镇西大街还用一首数字童谣,将千年烟火与文脉尽数串联:“头总庙,二川门,三搭桥,四牌楼,五隆街,陆陈行,七港子,八鲜行,九家庄,十字街,百子堂,千步港,万年台。”短短几句童谣,从一到万,串联起古镇的街巷、庙宇、市井与传奇,对比那些声名远扬的江南名镇,石港以独有的质朴与厚重,书写着不一样的古镇篇章。
头总庙,见证着石港源远流长的宗教文化。除石港古城内的七十二个半庙外,城外近海处盐场也是庙宇林立,香火缭绕,是当地盐民运输、渔民出海祈求平安的精神寄托。明代石港盐场分南团、中团、北团,每团十总,合计三十总,头总庙便属北团地界,坐落于原九家庄村东,因建在第一总之上而得名。庙旁有头总桥,往北还依次建有二总庙、三总庙等,每座庙旁都植有古银杏树,既承载着平安的祈愿,又曾是海边渔盐运输的航标。
二川门,是石港古城的重要印记。洪武十六年(1383年),信国公汤和奉旨督筑石港古城,古城依天然河湾拓建,设“迎晖”“来薰”“广闰”“拱极”四座城门与三水关,还建有“大有”“豫丰”东、西二川门,城外环濠,跨河设关,尽显古镇气派。作为历代海防要地,石港曾建有石港寨等军事防御体系,如今古城的城廓肌理依旧清晰,二川门的位置也可明确辨识。现古镇西大街有石港窨糕、新中乳腐等多家土特产品牌,以及禾村居、接官亭、寿宁泉均为网红打卡点。
三搭桥,旧址位于南街现蓄电池厂北侧附近,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南北向小桥,因由三块石板搭建而得名。桥向东可达草市桥,河道两侧曾是专做草生意的草市,尽显市井烟火。
四牌楼,在石港镇十字街西首,是一座石牌坊,牌坊后部屋内塑有神像。此牌楼为刘氏族人追祀第十一世祖云里及节妇吴夫人所建,于乾隆五年(1740)奉旨颁建,巍然矗立在中市,周边地域也因牌得名,被称作四牌楼,还曾被编入志册,列为渔湾十四景之一,1922年,刘九如等人曾对其进行修缮。不过,当年石港谕葬河北侧,另有一处四牌楼。
五隆街,是石港镇的核心古街之一,与西大街共同构成古镇核心街巷格局,经历了石港从唐宋盐运重镇到近代商贸繁荣的发展历程。街巷沿古城河湾道布局,紧邻码头水埠,是古镇水运商贸的核心区域,至今仍留存着大量清代至民国的古建筑,完整保留着古镇的原始风貌。
陆陈行,是石港明清至民国时期核心的粮食商贸业态,彼时的石港,还有碾米行、草行、猪行等专业商铺,其中猪行桥更是苏北最大苗猪交易市场,见证了石港作为两淮重镇的商品集散与民生保障。镇上粮行密集,以米市桥为核心,西河边的接官亭、五隆街等码头水埠配套完善,形成“水陆联运、行仓一体”的商贸格局,还涌现出“源隆”“一林丰”“季隆吉”等知名商号,接官亭、五隆街与猪行桥、草市桥并称四大闹市。
七港子,原为石港北古横江涨接后淤积形成的小河港,港汊纵横交错,水网密布绵延,是石港的水脉所在。水是石港的灵魂,这里的渔湾水道原生态保留着水乡原貌,碧波荡漾间,藏着江海水乡独有的灵动与豁达,如今这里已是石港镇睹史院村“漫渔湾”景区,老男孩咖啡、半亩茶堂、hahalady、食未潮汐社员餐厅等新业态陆续落户。
八鲜行,便是石港旧时的海货集市。此地东临沧海,宋代便有“卖鱼湾”的鱼市兴盛,海货贸易素来繁荣。八鲜行坐落于石港东街河畔、通济桥外,数家海货行沿水而设,生意兴隆。民国年间,凌二琪、凌耿庵、葛瑞芳等商户在此经营,居恒记、协太丰等商号更是声名远扬,每日清晨河畔熙熙攘攘,采购者络绎不绝,在周边集镇中,石港八鲜行的繁盛无出其右。而以当地金钩虾制作的烤虾,更是从八鲜行走出的特色美味,传承数百年至今,为通州区非物质文化遗产。
九家庄,地处石东村,宋代时位于捍海堤岸内,是石港场东境的煎盐核心区域,属典型的盐灶聚落,因最初有九户人家立庄而得名。上世纪九十年代,石港原九家庄村曾出土犁头尖状大小盘铁各一块、兽形铁盘一块,均为旧时煎煮海盐的器具,后续又发现了三口存放卤水的卤池,为当地盐文化研究留下了珍贵实物。
十字街,是石港市井繁华的缩影。石港街市素来兴盛,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竹行街、五隆街及正街一带最为热闹,其中正街便是原米市桥(今十字路口)到北面老十字街的一段。城内店铺商号星罗棋布,到民国前后,镇内店铺商号已达八百余家,商贸之盛可见一斑,其中蔡万和老商号更是延续至今,见证着古镇的商贸传承。
百子堂,又名百子林,坐落于广济桥外、北极阁北边偏路西,《柏子林山田碑记》中记载:“石渚之柏子林在北城外数十武、大慈禅院之西。”百子堂是当地妇女祈求生儿育女的祈福之地,农历四月初八为百子堂庙会期,寄托着石港人对子孙绵延、家庭和美的真挚期盼。
千步港,即原仟港村的一条老河港,此河道比较长,故称千步港。千步港附近还有砂石井的老地名。位于石港镇西北部,原属五窑乡,现与志田村合并。原仟港村依水而建,河道纵横,生动体现出水乡“港汊密布、田块细碎”的地理特征,仟港村与周边老的屯天河村、九洋河村共同构成了石港北部水网密集的农耕区。
万年台,是石港戏曲文化的灵魂舞台。旧时石港有三座万年台,分别为东岳庙万年台、城隍庙万年台、南关帝庙万年台。古代的渔民与盐丁,时常自筹资金在万年台唱戏,结合镇上的庙会,搭配十番吹打,场面热闹非凡。作为远近闻名的“京剧之乡”,万年台上的唱念做打、婉转唱腔,演绎着古今故事,古镇文脉在其中代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