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吹开紫藤花(外七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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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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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感觉到风儿吹面不寒的时候,院子里的紫藤就迫不及待地垂下一条条缀满小青豆一样花苞的穗状花串。花苞在东风的吹拂下越来越鼓,冷不丁的,哪个串儿里面就有一个或两个花苞绷不住了,像是害羞似的半遮半掩地率先向世人绽放出或淡紫或粉色的笑脸。

几天后,花儿开得铺天盖地,在一夜之间满院子都是它冷艳的色彩和淡雅的香味。又过了几天,满地落花成了一条蓝盈盈的丝绒薄毯。

盼了一年的花事消失得如此无声而急速!恍如转眼之间,花儿开过了,花儿凋谢了,紫藤恢复了从容与娴静,只是越发葱翠,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夏天登场了……

自题行书“瀑”

近日欲书“瀑”字,不知是什么缘故,初书字高四尺,再书字高六尺。

瀑布源自山野密林,其位高也,其水洁也,其势壮也,其声隆也。奋身入潭,如勇者之跃也,始则翻涌,继则安然,终则悄然远逝也。

以之喻人,则为何人哉?

自题篆刻“空故纳万境”

苏轼《送参寥师》有句云:“颓然寄淡泊,谁与发豪猛。”又云:“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丙午谷雨,河上新荷起,风送鸟声脆。晨起后倦意来袭,遂于北窗下小眠,蒙胧间得“空故纳万境”一印意象,操刀追而成之。东坡之“空”,非无有也,乃积健为雄后与自然宇宙融为一体之无垠与包纳万千。人谓此印篆法杂糅宋元、汉缪、镜铭等文字,非也;第欲刻时心欲如此而如此也,故谓之“心篆”可也。

灵感之母

创作灵感有大小、先后、主次之分,往往同时伴有激情。激情是生命力旺盛喷发的表征,是灵感之母,创作时须或明或暗地保持之。激情在,状态就在,构成作品生命旋律的一个又一个小灵感就会不断闪现。

胜过“原作”

传世汉简中也有笔画滞涩、神采匮乏者,然其字法则往往多新奇之美。笔力强健者临之,临作或许更具审美价值。又有字法草率荒疏过度之汉简,临者宜适度约束其形意,如人端正服饰与举止,以文化之,使之兼具理性之美。

临优秀之范作最易得好评,因诸美已具,模仿即可;临拙劣之作难,难在发现“丑”背后之美,难在“改造”与“点石成金”。凡物各有其长,有的一眼可见,有的要用心去发现与雕琢。

谁是发明者

汉简中有字法省减特甚者,仿佛是几个特定符号的组合。初见匪夷所思,细味合乎情理,这些天工大巧式的新发明非某个人心血来潮时矢志所能成。谁是这些“至简字法”的发明者?民众。此类字法通常是历数代、集众多书手的书写实践,经后人反复使用、改进、选择后的结果。佳者留之,发扬传播;欠缺合理者改之,改后仍不便书写辨认者因少人使用而渐渐被人遗忘。

心无挂碍

佛教修行要修到心无挂碍。心无挂碍是大智慧,不是无情,不是不关心不悲悯,是凡事想得开,能解脱,在自己的心里空出足够大的空间。“四大皆空”是不被某事纠缠,依旧悲天悯人地去行事。

为什么“心无挂碍”之后才会“无有恐怖”?“恐怖(苦难)”是人生中客观的存在,但在大智慧者心里(认知里),“无常”是“常”,“有事”也可以是“无事”。艺术创作的理想状态是“心无挂碍”,其中道理与佛教义理同。“挂碍”是纠结于名利、得失、优劣等各种“乱心”之事不得脱。把心田里腾出的广大自由空间用于存放作品的情感与思想吧,如是,心无挂碍不但不会令作品无情、薄情,反而会生出浓情、大情、感人之情。

自身感受

凡是称得上是洞见的观点,多数是持论者从自身感受出发的结果,比如梁漱溟关于人生意义的论述、做学问的八个境界说等。叔本华认为只从书本中获得知识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连贯、明了、基本的知识。就像在电路没有被理清、接通之前,电灯就不可能被点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