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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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汉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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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多姿多彩,世间无奇不有。那座建在咱家门口的崇启公铁长江大桥,忽然间仿佛成了一个被人迷恋、追捧的“明星”——竟也拥有了无数“粉丝”。当大桥建设一天天推进,尤其逼近主跨合龙的关键节点时,它的“粉丝”越来越多。我曾自诩为铁杆“桥粉”,可现实并非如此。

但凡“明星”,都有其被迷恋、追捧的价值和实力。而崇启公铁长江大桥被众人追星似的迷恋,其分量是世界级的。
这座大桥横跨于长江入海口北支,连接上海崇明和江苏启东。它是公铁两用无砟轨道斜拉桥,系国家“八纵八横”高速铁路网沿江通道主干线——沪渝蓉高铁的重要控制性工程,也是长三角区域交通一体化重点基础设施项目。大桥全长4.09公里,主跨400米,采用双层布置结构:上层为双向六车道一级公路(时速100公里),下层为时速350公里的高铁和时速250公里的城际铁路。大桥建成后将形成“上层跑汽车、下层跑高铁”的立体交通格局,它还是目前在建的世界最大跨度公铁两用无砟轨道斜拉桥,更是我国首座高铁设计时速350公里的公铁两用长江大桥。通车后,启东到上海将从两个半小时缩短至不到三十分钟。

支撑这位世界级“明星”分量的,桩桩件件都令人惊叹。大桥建设面临多重挑战:软土河床,复杂潮汐,超大跨度架设及毫米级精度控制。

你看那两座主墩,各76根直径2.5米的钻孔桩,钻孔深度142.3米,直达江底中砂层。主墩的钢围堰,临时性围护结构重达2650吨,大如八个篮球场,高似九层楼。

你看那两座153米高的主塔,采用H形花瓶式钢筋混凝土结构,分27个节段,使用智能造塔机爬模施工——集爬升智能控制、混凝土自动喷淋养护和Al智慧工地于一体,对施工过程进行三维可视化监管和安全风险实时预警。

你看那项目团队主跨钢梁施工,采用“数据驱动”的单悬臂工法进行架设,两台1100吨架梁吊机集成“BIM+物联网+智能传感”系统,如同装上了“数字感官”和“反射神经”,实时感知钢梁姿态、应力与变形,并据此动态调整吊装动作,确保合龙口高差控制在毫米级。

哈,全是新名词和高科技新鲜玩意儿,都把咱们这些“局外人”“门外汉”之类的一众“桥粉”弄得七荤八素了。

我最初是通过新闻媒体先后获悉这座大桥的立项、批复和开工消息。项目开工后不久,2023年6月初,启东市文联、作协组织去工地采风,我便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了这座世界级大桥,真切地感知到它的分量和意义。采风回来,我写了篇散文《“4#墩”的荣耀》,竟在江苏省年度报纸副刊作品评比中斩获了一等奖。从那以后,我与这座大桥的情缘愈发深厚。每当媒体发布大桥施工进展,我总会在第一时间阅读并转发,还把大桥施工进展图片做成“早安”问候,发在微信群中。隔三差五,我骑山地车去江边——有时在滨江绿廊远眺大桥倩影,有时干脆到大桥工地跟前漫步,拍几张照片、做几段视频,或写点诗文,发发朋友圈。从市区小区到滨江绿廊往返近20公里,去大桥工地往返近40公里。而这40公里的路,我偶尔一周要去两趟。一个年届七十五周岁的老者,自以为是这座大桥的“铁粉”了。然而,现实令我眼前一亮。

清晨或黄昏,每次前往滨江绿廊的江边大堤景观大道,总有不少游人向西指指点点——天气晴好,建设中的崇启公铁长江大桥清晰可见。大家变换姿势,以此为背景,不停地拍拍拍。而当我走近位于北新镇万安村二十五组的大桥工地,在江边景观大道近距离感受大桥雄姿时,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既有像我一样从近20公里外市区赶来的,也有附近乡村的;有开自驾车来的,也有骑电动车来的。人群里年轻人不少,但更多的是老者。

我曾与一位年龄相仿的老者数次在此相遇。原来,他是徐州柳新煤矿退休工人,他说他经常来。他不拍照,也不拍视频。我发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看大江东去的滚滚流水;看大桥施工电梯的繁忙升降;看紧贴主塔的塔吊徐徐转动;看满载的航船出入于大桥主跨,在大江之上穿梭……我想,他看似平静,心里多半是翻江倒海——上海崇明、江苏启东,从此不再遥远……

我在工地上采访过工区原党支部书记陈飞,他们是“桥三代”——父亲陈金泉是南京长江大桥建设者,他儿子袁泽群如今就在这座大桥工地物机部工作。当年,陈飞不到一岁就上了父亲的大桥工地;如今,1992年出生的儿子已在大桥工地干了整整十五年。而“桥四代”——今年十一岁的小陈睿,才半岁就上了大桥工地。七岁上学后,他由母亲带着,每周五下午一放学,就从如东到启东的大桥工地上和父亲团聚——一晃便是四年,于耳濡目染中,四年级的小陈睿感到大桥人了不起。他在一篇作文里这样写道:“长大了,我也要像爸爸、爷爷、太爷爷那样,做个了不起的大桥人。”

在我眼里,十一岁的小陈睿才是真正的铁杆“桥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