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衣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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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德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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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衣机进入家庭之前,脏衣服一般都是手洗。为了提高洗衣服的速度和效果,我们那里大多数人家都有一块木制的搓衣板。

我的堂姐嫁到上海后,有一次,堂哥要去上海探亲,去之前,来向我爸妈告别:“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妈妈特别喜欢上海产品,想了想,说:“帮我们带买一块搓衣板吧,我家原来的那块棱角已经磨得快平了。”

十几天后,堂哥回来了,把带回的搓衣板送到我家。爸妈接过去端详,用手上下抚摸着,为能用上上海的产品而高兴。当爸爸的目光移到右下角时,“海安木业社出品”的字样映入眼帘,爸爸先是一愣,再细看一眼,一点不错。爸爸感叹地大声喊道:“侄大少啊,辛苦你了,麻烦你从上海买回来一个本地货啊!”大家哄堂大笑。

我的邻居周建军,高高的个子,粗壮的身材,胸肌发达,臂力过人。别人用两只水桶挑水,他手拎两只水桶提水。他的老婆生小孩坐月子期间,他忙里忙外,包揽了家中的粗活细活。干粗活,他是得心应手,干细活却是粗手笨脚。老婆坐月子,手不宜下水,家里的脏衣服只能由周建军来洗。只见他把脏衣服收齐,倒上洗衣粉,加水泡一会儿,拿来搓衣板洗衣服。他抓起衣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由于用力过猛,“咯嘣”一声,搓衣板从中间断为两截,这可急坏了周建军。他老婆见了,捧腹笑着说:“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时你总是瞧不起我们女人,看样子你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啊!”埋怨归埋怨,衣服还得洗啊,怎么办呢?周建军拿着断了的搓衣板,眉头紧锁,突然高喊一声:“有了!”他迅速找来一块木板,并找来一把锯子,把断了的搓衣板按在木板上,在边上画上一条线,用锯子锯掉多余的部分,用钉子把断了的搓衣板拼接好。折腾好了,周建军拿在手上瞧了又瞧:“行,还可以用!”他自豪地用这块搓衣板继续洗衣服。后来,邻居们看到这块与众不同的搓衣板,打趣地说:“周建军用的搓衣板就像他的身材一样厚实!”

我的发小虎子,他爸爸为人耿直,快言快语,但脾气急躁。他妈妈则不同,慢言细语,心灵手巧,勤劳善良。他们育有一儿一女,虎子是老大,女儿是老二。虎子的性格像爸爸,女儿的性格像妈妈。虎子从小有点调皮,经常与同伴干架。有一次,我和虎子以及小龙三个人一起割野草喂猪,虎子发现有一处野草多而且鲜嫩,抢先去割,小龙见了,也抢着去割。这时两个人发生争执,双方都去抢对方已经割下的猪草。小龙哪是虎子的对手,不仅猪草被虎子抢去了,还被虎子推搡跌了一跤,把新裤子弄脏了。小龙委屈地哭着回家了。晚上,小龙父母知道了情况,马上跑到虎子家告状。虎子爸听说后,不由分说,拎起虎子的耳朵训斥道:“你怎么能欺负人呢?”随手一个巴掌打了下来。虎子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揍了一顿。他爸爸又大声吼道:“下次再犯就回来跪搓衣板!”

没过几天,我们几个同伴放学回家,一路上边跑边唱,唱着说着,同班的小君突然从虎子妺妹的后面抓起她的头发,狡黠地说:“你真美啊!”吓得他妹妹哭了起来。虎子见了,马上跑过去,抓住小君不放,小君连忙求饶:“开玩笑的,下次不敢了。”虎子见妺妹还在流泪,怒火中烧,一拳打过去,正中小君的鼻梁,瞬间鲜血直流。我们几个吓坏了,连忙送他去大队卫生室处理。在放工的路上,小君的父母就不依不饶地找虎子爸爸说理。他爸爸是个急性子,听了小君父母的诉说,气得直打哆嗦。一到家,他马上把虎子从房间拖出来,喝斥道:“才过三天,今天你又打人是吗!上次怎么说的,今天给我跪搓衣板!”“孩子他妈,把搓衣板找来!让这个臭小子跪!”妈妈哪敢不听,找来了搓衣板,心疼儿子,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她知道儿子打人不对,但小君也有错在先。这时,天已黑下来了,煤油灯光又比较昏暗,加之他爸爸视力不好,心疼儿子的妈妈把搓衣板反过来放在地上,拉着虎子命令道:“给我跪下,长长记性!”跪了一会儿,他爸爸心软了:“起来吧,下次注意,别冲动。”

当晚,我们几个都知道了虎子的遭遇,十分同情。第二天上学的路上,我们都关心地问道:“膝盖还疼吗?”虎子咧嘴一笑:“我妈给我跪的搓衣板反面。”我们一听,都长嘘了一声。后来,虎子跪搓衣板的故事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