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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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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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后一天,阳光灿烂。女儿没有课。

随心所欲的假期,可以来一场随心所欲的出行。不必刻意地起早,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毕,去附近新开的早餐店吃过早饭,便与女儿开始了我们的“电瓶车之旅”。

沿着河南路,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去往那个叫作“向阳”的地方——出生于启东的上海作家王周生老师说,向阳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的“血地”——如此而言,向阳也是我的血地。

有人说,于一个作家而言,故乡永远是他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我不算作家,只是一个喜爱文字的小女子。可是,我的文字里还是频频出现关于故乡的词句——“向阳”。不知为何,我近乎固执的头脑里一直有这样严格的区分:向阳是我的故乡,启东是我的家乡。那一片血地,有我太深太深的记忆。因为太深,总忍不住回望;因为回望,总牵挂在心上。

此刻,我就在走向她的路上。沿途的风光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平整的马路延伸向远方,路旁的树木在春风里歌唱,一簇簇野花在阳光下绽放。稍远处,是整齐的田畴:金黄的油菜花谢了,细瘦的蚕豆荚胖了,青绿的麦芒也尖了……一辆辆车从身旁疾驰而过,喇叭声此起彼伏,大家仿佛都在追赶着太阳。唯有我们走走又停停,欣赏着最平常的风景,享受着最惬意的心情。

很快就到了惠萍镇。车把一拐,我们向北行进。马路没有那么宽阔,车辆没有那么忙碌,景色却怡人了很多——左侧是宽宽的河,岸上长着一排参天的大树;右侧的树更加高大,每隔一段路便出现在视线里,不是一排,而是一片。树下杂草丛生,野花妖娆。一片片小树林中间,或是田地,或是人家,相互映衬,错落有致。

选定一片树林,停车。待行人穿过,马路上不见车和人,我们迅速拿出手机,咔嚓一声,将美丽的自己、美丽的心情,连同美丽的风景一起留在了相片里。问女儿,我们是不是有点痴。女儿答,人生难得痴一回。

经过小镇,眼前突现一棵开花的树,异常高大,满树淡紫色的小花。有些枝丫已经高出了电线,有些枝丫伸进了一旁的大树,在一排苍翠的树木中间,格外显眼。紧急刹车!母女俩人手一个手机,抬头仰面,捕捉这一树的芳华。

拐进乡路。转弯处,遇见一幢乡间豪华别墅。别墅不是第一次见。人间四月芳菲尽,吸引我的正是围栏内那一抹绿色。没有一种颜色,能如此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蓬勃与活力。院中,各种各样的树近十种,参差不齐,翠色欲滴。围栏对面,是一方池塘,塘边有一草地。也许是遗忘了季节,也许是这芦苇也不食人间烟火,竟然在灿烂的四月,摇曳着苍黄的芦花。一旁的几株油菜估计是野生的,它们伸展着躯体,细长的绿壳个个饱满,好像在向路人炫耀它生命的厚实。许多不知名的野草长势正好。一株蒲公英挤在正中央,头顶玉白色的绒球,像在随时等待风儿来将它们带走。

近了,近了。穿过一座小桥,一幢熟悉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那就是我的家,我的血地!多少年来,无论我走到哪里,她都会固执地来到我的梦里。多少年来,无论我顺、逆还是悲、喜,她都是我心灵的栖息地。

院子的围栏外,母亲种的向阳花已开,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越发明丽绚烂。望着那些花,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向阳花开——心念“向阳”,梦亦悠长;心若向阳,再无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