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至和年间,沈起修筑“沈公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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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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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至和年间(1054—1056),通吕水脊区基本露出水面,东布洲与通州大陆在“曹严洼”处涨接,并在古海门县北部设吕四港场。海门知县沈起(字兴宗)西接余庆场的范公堤(俗称狄公堤),向东达吕四,筑堤70里,称沈公堤(亦称范公堤)。王安石《海门县沈兴宗兴水利记》有记载。
有人认为,北宋海门县知县沈起筑堤,需局限于海门县境内,不可越权至当时的余庆场,这种理解是片面的。
因沈公堤是衔接范公堤(即狄公堤)而续筑的捍海工程,其目的是抵御海潮,必然要沿古海门县的东海边及北海边修筑。北宋中期,吕四港场设于海门县北部,隶海门县;而海门县西北海边的余庆场则隶通州利丰监。海门县要筑堤捍海,吕四港场与余庆场同样需要筑堤捍海,若分属两地各自筑堤,难免重复建设、浪费公帑,显然不符朝廷规制。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沈起筑堤时必然要与通州利丰监会商,在北海边统筹选线,既保护海门县的农业生产,又将吕四港场、余庆场纳入防护范围,不会受限于行政区域的土地界限。
因此,沈起所筑的沈公堤,正在明万历《通州志》中的《海门新旧县总图》及清康熙、雍正年间吕四场、余东场、余中场图所标示的位置,位于后来的吕四场、余东场、余中场境内。
(一)明万历《通州志》“海门新旧县总图”上,“沈公堤”被明确标示
明万历五年(1577)编纂的《通州志》,在《海门新旧县总图》上,对北宋沈公堤(即范公堤)和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巡盐御史杨选修筑的嘉靖新堤明显地进行了标示。
(二)清康熙《吕四场图》《余东场图》上,“沈公堤”被标注为“范公堤”
在清康熙《两淮盐法志》中《吕四场图》和《余东场图》上,吕四场四迁址和余东场二迁址及江场南边的一道堤,即北宋之沈公堤(图上标注为范公堤)。另外,在《余中场图》上,则显示范公堤(即沈公堤)余中场段,在清康熙时已没入南江。
再比对清雍正《两淮盐法志》中的《吕四场图》《余东场图》,图上显示,吕四场、余东场南的范公堤(即沈公堤)已不见踪影。这说明,沈公堤之吕四场、余东场段,在清康熙时还存在的,但到康熙末年或雍正初年时,亦已没南江了。
(三)在清雍正《余中场图》上,范公堤(即沈公堤)随南沙复涨而在原地复筑,称沈公新堤
清雍正《两淮盐法志》的《余中场图》上,明确标示范公堤及北边的嘉靖新堤。
在余中场记述中有“范公堤一道,坍坏入江,今方修筑”;在余西场记述中有“范公堤一道,东接余中沈公新堤,西接金沙范堤”,此范公堤当时被称作沈公新堤,说明此堤在清康熙年间没入南江,但在康熙末年或雍正初年,随余中场南沙地复涨,又在复涨处将老沈公堤修筑恢复,以防江潮,故称沈公新堤或新堤。
具体而言,在清康熙末或清雍正初时,原属余中场地域的南沙地复涨,西为永兴沙,东为扁担沙。为防止江潮再次北侵,通州同在永兴、扁担二沙北部,筑了三道圩堤。同时,在原沈公堤的位置上也重筑堤堰,作为防止江潮北侵的一道防线,称沈公新堤。从图上看,该堤明确位于余中场定海山与四甲庙(今四甲坝)之间,并位于新开凿的南新运河(即今老通吕运河余中段)的河北。
综上,笔者根据明万历《通州志》中《海门新旧县总图》上标示的沈公堤的位置和走向,清康熙《两淮盐法志》中的《吕四场图》《余东场图》上吕四场、余东场南范公堤(即沈公堤)的位置和走向,清雍正《两淮盐法志》中的《余中场图》上标示的范公堤(即沈公新堤)的位置和走向,可以明确北宋沈公堤的位置和走向:西自龙游沟接范(狄)公堤,向东经余中场新运盐河北,斜向东南经余东场、江场南,再向东达吕四场南十八总附近的“倒岸”止,全长约70里。该堤在北宋时是北挡海潮的,后来因“江浒南坍,海沙北涨”,转而成为抵御南江水的屏障。
据清宣统《通州水陆道里详图》及实地考察,发现沈公堤大部分已被明清时期的江潮冲没,遗迹无存。今余中场(康熙四迁场址)南的沈公新堤已年久崩圮;余东场(康熙二迁场址)南一线的沈公堤雍正时亦大部没江;吕四南“倒岸”的一小段遗存,则在1958年大生产运动时被人为平整掉,泥土填埋了倒岸南的流洪河。
(四)北宋时,旧海门县还在吕四场、余东场东北海边“补筑”了一段L形堤
明嘉靖《海门县志》中的《海门新旧县总图》及明嘉靖《两淮盐法志》中的《吕四场图》《余东场图》上,在吕四场、余东场的东北海边,还有一段L形的被称为范公堤的老堤岸。
此堤亦为宋代旧海门县在东北海边所筑,俗称范公堤,以护卫海门县东海岸及吕四港场的安全。但此堤岸年久圮坏,后世官府经常维修。如明洪武二十三年(1390)海门县官、明成化十三年(1477)巡盐御史雍泰等均进行了维修和补阙(详见明成化年高宗本《修捍海堰记》)。
清嘉庆年间,崇川诗人冯云鹏在其诗集《扫红亭吟稿》卷四中,有《范堤烟景》一诗,对吕四场及余东场东北海边这段L形范公堤进行了吟咏,并明确说明“吕四范堤乃沈公所补筑”。这说明,北宋时,在海门县东北沿海,事实上是筑了南、北两道范(沈)公堤的。
该段北宋L形老范公堤,后来成为明嘉靖新堤东段的一个组成部分。
下图上排,左起:清雍正余中场沈公新堤及嘉靖新堤位置示意图,清宣统《通州水陆道里详图》,明万历《通州志》中《海门新旧县总图》上沈公堤和嘉靖新堤位置截图。下图下排,左起:清雍正《两淮盐法志》中《余西场》记述“范公堤一道,东接余中沈公新堤,西接金沙范堤”;清嘉庆时,崇川冯云鹏《扫红亭吟稿》卷四截图;清雍正《两淮盐法志》中《余中场图》的截图,图上标示范公堤(即沈公新堤)及嘉靖新堤位置;清康熙《两淮盐法志》中《吕四场图》截图,场南范公堤即沈公(新)堤、场北南起大河口的L形老范公堤,为嘉靖新堤东段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