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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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梦里的旧夏

惜梦

夏天最宜午休。吃了饭,碗一推,往竹椅上一靠,眼睛一闭,就是一个下午。

小时候,夏天的中午,外婆总是催我睡觉。她拉着我,让我躺在竹床上,摇着蒲扇,给我扇风。

有一回,我在午睡中被一阵雷声惊醒。天暗了,乌云压下来,风把窗子吹得咣当咣当响。外婆跑进来收衣服,雨哗地就下来了,打在瓦片上。暑气一下子散了,凉气从窗外涌进来,外婆收了衣服,又把我按回竹床上,说:“睡吧,凉快了。”我躺下去,听着雨声,这回真的睡着了。

我现在午休是在书房里。一把躺椅、一张脚凳,吊扇悠悠地转着。有时候拿书看几页,眼皮沉了,书就扣在脸上。醒来时,书掉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嘴角。抹一抹,捡起书,继续看。

午休醒来,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窗外的阳光还是白的,蝉还在叫,日子好像没动过。可你知道,时间过去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可惜。夏天就是用来虚度的。不虚度,怎么叫夏天?

午休之后,精神来了。洗一把脸,泡一杯茶,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树。蝉躲在里面,不知疲倦地叫。我想,蝉大概是不午休的,它们有的是精神。

昨天中午,我躺在椅上,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河边。河边有一棵大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我坐在树下,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有一个声音喊我,我回头,什么也看不见。醒了,窗外蝉声正酣。我愣了一会儿,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也许没有意思,只是热糊涂了。可我觉得,那个梦是凉的。

夏天长,日子慢。午休是夏天的一枚逗号,让长长的句子喘口气。喘口气,再接着过。

怀念粮缸

□一心

昨天,在《南通日报》上读到一则新闻:启东所有粮食烘干设备开足马力生产作业,10万吨小麦抢收入库。对于我们60后的人而言,“囤满仓流”是对收成的直观愿望。

“麦进场,谷进仓,豆子扛在肩膀上”,这句朗朗上口的俗话,说的是不同粮食收获“落地”的不同形态。粮食收获是“掐日子”的事儿,时间紧迫,只有“谷进仓”才算真正“收”了。

关于粮食的存贮,在生产队的时候,小队里有仓房专门用来收储粮食,而农户家家都有粮缸,分得的粮食晒干扬净,就灌进去,用木盖子盖严实,储存起来。我家老宅上还保存着几只父亲留存下来的粮缸。麦子收了,在骄阳似火的天气摊晒上两天,簸尽浮糠,灌进缸里。过了一夜,缸肚子还热乎。

如今,粮缸应该是“文物级”了。然而,我还是很怀念用粮缸的日子。因为在我看来,“粮缸时代”代表的不是一种原始和落后,而是一种有备无患的忧患意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是让人有底气的。家有余粮,是日子殷实的“底货”,会让人们羡慕。

明早来扫码补付款

□巴渝

早餐毕,先生去菜市场买点牛肉。

女老板经营牛肉摊,讲普通话。她从不吆喝,对只搭讪、不买牛肉的人不予理睬。多年来,先生都向她买牛肉。老板切割、称重、包装、收钱找零,整套程序,一气呵成。不过,先生总喜欢扫码支付。

菜市场里,荤腥味儿交织着果蔬的清香,人头攒动,时闻吆喝、砍价声。

来到牛肉摊,先生瞪大了双眼。老板在服务客户时,刀割破食指尖,缠的纱布渗血。先生边说,你务必抓紧时间,去医院处理,边指着一块牛肉,示意切割,称重包装后,赶急扫码付款。

回家了,先生坐入沙发,随手翻看手机。微信提示支付了4.8元。

我坐在旁边,听完先生陈述,双手按住笑得生疼的肚子说,活过大半辈子,家里首次欠人账款;一提欠款,笑声打住,心情忐忑。

先生解释,两个因素导致少付款:一是着急,怕耽误老板去医院的时间;二是老眼昏花。

我揣测,见血时心生慌乱是诱因?疑问显得多余。先生曾在山东当兵,在教导队当过射击教员。其间,目睹新兵蛋子投掷实弹失误,被拎起身体扔入掩体,免于流血……

探究原因已不重要,关键是结清欠款,让买卖双方安心。我对先生说,你赶紧打电话给老板,明早买菜,来扫码补付差额;顺便问下,伤势处理如何。

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传来,老客户,没关系,医生刚刚处理完毕。

我长吁一口气。

一草重拾年少风

□倪润梅

看到这张照片,心头漫上满满的温柔。年逾古稀的父亲心态开朗,身子骨十分硬朗,平日里最爱约上骑友结伴骑行。那天,一行人沿河前行,一片长势繁茂的蒲草牢牢留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这种蒲草,父亲说,当地人管它叫做“蒲棒”。它是刻在老辈人心里的乡土念想。早些年,村里沟沟渠渠到处都是,柔韧的蒲叶摘下来,细细编成蒲垫。闷热的夏夜,铺在院里地上,躺着乘凉吹风,是旧时最舒服自在的时光。

如今环境变迁,野生蒲草早已少见。时隔几十年,父亲在路上忽然撞见这一大片蒲丛,心里既惊喜又亲切。他连忙喊来同行的骑友,认真拍下这一刻。

半人高的蒲叶层层簇拥,河风轻轻拂动枝叶,沙沙作响。他微微歪着头,眼睛似乎想要诉说童年的故事,抬手轻轻拨开身前的蒲秆,眉眼弯弯,逝去的青春仿佛在此刻重现,这份温暖的画面让我倍加感动。

岁月染白鬓角,磨深皱纹,却始终磨不掉他心底质朴的乡土温情。追风在路上,念旧在心底,这就是我的父亲。

藿香送清凉

□一凡爷

旧时宅院的天井里,总少不了栽上几棵藿香。如今搬进了楼房,我只好用花盆延续这份绿意。

藿香一点都不娇气,一周浇一次水足矣,每隔些日子,浇上些淘米水,薄肥勤施,长势更盛。藿香虽然喜欢光照,可夏日骄阳太烈,盆栽还是要防止暴晒的,否则叶子容易焦边。待到苗长到尺把高,就得掐去顶芽,防止它疯长,让它生出更多的分杈。由于我侍弄得当,今年盆栽的藿香长得特别来劲,叶子肥笃笃的,杈头密又多,看着满盆翠色,觉得暑气也消了几分。

每天清晨,我从盆中摘三五片叶片或掐几个嫩头,用滚开的水一冲泡,淡淡的清香散发,沁人心脾,胜过任何冷饮。

绘扇面

□闲云野鹤

老妹微信发来邀请函,确定了妹夫寿筵的日期和地址。 虽然家族中早有生日不送钱物的规定,但我决定破例一回,绘折扇作寿礼。

空白生宣折扇系红木大骨。正面写意“荷塘雅趣”。荷叶注意浓淡有别,藕花莲蓬构图居中,一对鸳鸯相伴前行。反面写了“吃茶读闲卷,听雨看落花”。临摹古拙之体,欲求散淡之韵。

耄耋老朽数十年来自学不辍,完全属于自学自嗨。这次脱穿扇骨,不损扇面,开合丝滑,心中甚喜。特别是连日辛劳仍然手不抖,眼不花,劳而有获倍觉爽。日子顿时由慵懒无聊变得充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