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择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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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泽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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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举到中国绘画史乃至中国艺术峰巅的《清明上河图》,还仅仅是原作的一部分。据明代鉴赏家李东阳的考证,画面前应当还有一段,描绘的是远郊的山峦。即使所剩的只是残卷,这一幅历史长图,仍凭借着它对众生百态的生动刻画,成为北宋社会的百科全书,是我国绘画史上难得一见的佳作。《清明上河图》保留着人类和城市共同发展的种种痕迹,以至成为历史学家、文化专家以及建筑大师研究北宋发展史时,不可多得的具有文献意义的形象资料。

此画作者是谁?北宋被金朝灭亡58年后,金人张著用行楷为《清明上河图》卷写下了85字跋文:“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按《向氏评论图画记》云:《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藏者宜宝之。大定丙午(1186)清明后一日,燕山张著跋。”许多专家、学者就是从这里开始认识《清明上河图》及其作者张择端的。从他的名字我们可以揣想,张择端的父母希望他成为品行端正、走正道的人。

人们要问,既然《清明上河图》如此著名,那为何在史料文献中不见其作者的详细踪迹?关于张择端的身世资料,千百年来一直是个难解之谜。笔者曾专程赴开封,在清明上河园中寻寻觅觅,似乎看到了一个鲜活、具体的张择端。

话说宋徽宗政和年间,山东诸城书生张择端(约1085—约1145)云游名山大川,访名师、见画友,开阔眼界,切磋绘画技艺。1102年年初,17岁的张择端前往汴京游学。他背着画具途经泰山时,见山民抬着封禅仪仗,遂速写《泰山香会图》。4月,他首先来到洛阳,观赏牡丹。不久又来到汴京投奔大相国寺。当时一些名流、贤士、文友常在寺里集聚,吟诗作画,互相酬唱。张择端想,在这里可以在丹青妙手汇集之处长长见识。初抵京师时,他学习诗赋策论,并入界画名家郭忠恕的弟子李诫门下,研习宫室楼台的精确透视。

张择端走遍京城,忽有感悟:东京是帝王之州,水陆都会,天下要冲。上河楼船,水门街市,青楼画阁,珠帘绣户,百戏杂陈,各有观赏,旌旗招展,花光满城。举目所见,雕车竞驻于天衢,宝马争驰于御路。充耳所闻,新声巧笑于柳陌花巷,箫管调弦于茶坊酒家。一派歌舞升平,花团锦簇的繁华景象。可谓汴梁富丽天下无双!

再说旁观者看得眉飞色舞,有人问张择端:“是否要画一轴长卷写真,绘一幅东京风俗图?”张择端十分惊讶:“你们把我的心思看穿了。”“我们进来看墙上草图,揣摩先生必有深意。”张择端道:“此画工程浩大,不是一日之功,也非举手之劳。不过就是耗尽毕生心血,历经千辛万苦,我也要完成这幅巨著!”

此人乘机向张择端索要一幅画。张择端也不客套推辞,略一思忖,胸有成竹,一挥而就。他画的是一幅《焦骨牡丹图》。那人又问:“多少画家笔下的牡丹都是国色天香,雍容华贵,从没见过你画的牡丹一身傲骨,如同火炙。”张择端把笔一掷说:“不错,此乃我在洛阳邙岭所见。当地百姓传说,前朝武则天女皇严冬御苑赏雪,见草木凋零,下诏:‘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百花不敢抗命,只得仓皇开花,唯有牡丹仙子不愿献媚。女皇下令将牡丹发配洛阳邙山。谁知来年,她到洛阳游春,见邙山上牡丹盛开,娇艳无比。武则天气急败坏,便命人放火烧山。来年春天她再上邙山,没想到见到的是仙容傲骨、高风亮节的焦骨牡丹。”

在汴京时间不长,张择端结识了许多文人墨客,得到了专家高手的指点与提携。凭借着扎实的绘画功底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张择端很快便在画坛崭露头角。宋徽宗时,在经过一系列绘画考试后,张择端顺利进入北宋宫廷内的翰林图画院,成为一名宫廷画家。此时宋徽宗在画院设立“画学”科,分“佛道、人物、山水、界画”四科。张择端已成为老师,主讲界画,常带学生们在端门城楼写生。

1119年,张择端整个身心都扑在长卷制作上,几乎天天上汴河去采风写生。完成后,他把这幅名为《上河图》的长卷悬挂在大相国寺,敬请专家识者指正。画面从清静的郊外,进入京畿交通命脉汴河,再经过十字路口、巍峨的城门,进入城里繁华的闹市,一直到皇宫内苑,视野开阔,内容丰富,是一幅宋代的风俗画。

宋徽宗也携带明妃到寺内观赏《上河图》。据说看了很满意,并召见张择端,任命他为皇家画院待诏。并当场用御笔瘦金体重新题名:《清明上河图》,盖上了他的“双龙小玺”,以示他政治清明,国家兴旺。随后又把《清明上河图》收入他编纂的《宣和画谱》。

1127年,北宋被金国灭亡。张择端到哪里去了?可以推断没有去临安,不然还会有大作问世。可能留在汴梁?也许回到山东诸城家乡?1145年,张择端病逝。病重时他将《清明上河图》原稿托付给弟子严宏,留下遗言:“此图非独绘繁荣,实记兴衰,后世观者当见微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