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窑地名起源与建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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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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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窑位于如皋全境的中心,相比如城、白蒲、东陈、石庄诸地,文化历史相对薄弱,以至于被一些人视为“文化沙土区”。事实上,吴窑也是一座古村、古镇,历史颇丰。如若不信,可谈其名。
吴窑一名,滥觞于吴氏迁入如皋。今存清末刻本《吴氏宗谱》只剩第6卷(上海图书馆馆藏)及近人钞本一册,内容与上图馆藏本多有雷同,所缺甚多。兹据现存两版《吴氏宗谱》零本,探讨吴氏迁居如皋与吴窑形成的历史。《吴氏宗谱》录有两幅图:《竹牌岭村图》《横河村图》,并分作跋语。《竹牌岭村图》所记,兹录如下:
竹牌岭,摩诃山之支岭也。摩诃山,俗称孤山,又曰青山。山在元、明间属皋地。国初,江潮涨溢,北岸塌没数十里,山入江心,遂属靖邑。后山址涨成田,二邑争讼,当事者据形势,议归于靖。吴氏孝本公之寄寓也,在明建文四年;至成化十年甲午,茂芳公始有横河之迁。依斯岭者,越数十年矣。三宿因缘,犹萦怀抱;况其久于此,匪旅寓,斯土易,迁地以为良图。竹牌岭,从其朔也。
竹牌岭,常作竹排岭,原位于如皋南岸,为石庄人所熟知。所谓“国初”,即清朝初期。竹牌岭摩诃山于元明两代属于如皋,清初因为北岸坍塌,才归靖江。故而,明建文四年(1402),吴孝本移居江北时,当是寓居如皋竹牌岭,而非靖江竹牌岭。至于明成化十年(1474),吴茂芳何故移居如皋横河村(即吴窑旧名),可阅《吴氏宗谱年表·内纪》(钞本),吴孝本为吴氏八十七世祖,为躲避兵燹(建文四年,靖难之役),从苏州移居如皋竹牌岭。吴茂芳(1426—1505),讳普春,号青宇,八十七世吴孝本孙子、八十八世吴彦隣儿子。吴彦隣辞世前,留下遗愿,希望儿子放弃平江旧居(苏州祖宅),移居他地。于是,吴茂芳择居如皋南部横河村。直至清末,吴氏族裔修谱,绘有《横河村图》,河水弯弯,杨柳依依,古木苍苍,瓦屋草房或紧密相连,或星罗棋布。村内尚有寺庙,邻近河岸,河上扁舟往还,颇为兴旺。图后跋语,亦有记述:
龙游河迤南达江中,亘东西数里,曰横河。横河水渐深,通江流,潮汐至焉。虽旱岁,舟楫不绝。吴氏自茂芳公居此,迄今数百年,鲜歉岁。旱潦有备,河之功欤?抑其先世之为后人谋者,至深且远,地宜即祖德哉!横河岸缺,有灰砾入地数尺,余见者谓为旧窑地。吴氏聚族于是,日繁盛,人故指而名之。
寥寥跋文,悠悠乡情。四百多年来,吴氏族人栖息横河古村,少有灾难,不惧旱灾、水灾,安居乐业,都要归功于“祖德”:吴茂芳选择龙游河畔的风水宝地——横河村。因为,横河岸边缺口留有旧窑遗址,所以众人又称此地为“吴家窑”。另有1983年《江苏省如皋县地名录》记载:相传五百多年前,苏州有一吴姓迁居此地,以筑窑烧砖为业,该村乃定名为“吴窑”。《如皋市吴窑镇全宗指南(1959—2012)》记载更为明确:“吴窑为吴家窑简称,吴氏祖籍在此定居,建土窑,烧砖制瓦,由此得名吴家窑。”“苏州吴姓”迁居吴窑的说法,未必是传说,尚有文献出处可寻,因为家谱有明确记载,不过“吴姓以筑窑烧砖”为业的说法,恐怕过于片面。由于《吴氏宗谱》仅存一卷,未见传记,难以确定吴家人的传统职业。然而,谱中诸多画像及像赞,很难看出吴家人以烧砖为业。清如皋籍进士胡香山描述吴茂芳是一位孝子,“蔼蔼其容,愉愉春色”,绝非烧窑人的外貌。清如皋籍进士姜任修又为吴茂芳哲嗣吴左泉写赞:“六经手披,万象胸罗”,妥妥一位读书士子的形象。又有写赞者皆为进士,一般不会去赞扬烧窑世家。
吴家窑作为地名,至迟于清中期已获得官方认可,并广为流传。清嘉庆《如皋县志·卷二·疆域》录有:“吴家窑,(距县治)南四十里。”同治元年岁末,曾国藩幕僚赵烈文寓居如皋石庄紫竹庵,前往如城途中,途经吴窑,也记有:同治元年十二月初九日,午到“吴家窑”三十里。横河村也罢,吴家窑也罢,古时吴窑只是一座古村,其区域多属江宁乡管辖[《如皋市吴窑镇全宗指南(1959—2012)》]。需要补充一点,吴窑地区诸多地名最早见诸官方志书记载,并非吴家窑。查阅韩国国立首尔大学奎章阁所藏明嘉靖《如皋县志》录有地名:“土墩港,县南二十里”“平田庄”。平田庄、土墩港即吴窑人所熟悉的“马家平田”,同样彰显吴窑悠久的地名文化。
进入民国后,作为地名,吴家窑与吴窑(全称与简称)两个地名一度同时使用。民国《如皋县志·卷一·村市》写有地名:吴家窑,仍作村级建置。吴窑一名,笔者所见文献中,最早出现于1929年12月2日《申报》,报上刊出新闻,革命队伍现身如皋“大石庄、吴窑、高庄”等地。至于建置,民国初年,吴窑已被人视作“小镇”。1916年5月16日《如皋白话报》刊发吴窑案件,开头便是:南乡吴家窑小镇也。可见相比一般村落,吴家窑还是发达些,否则不会被视作“小镇”。《如皋市吴窑镇全宗指南(1959—2012)》等文献记载:吴窑“民国初属石庄乡,后改石庄市”。此说有误。查阅《如皋县区域图》(1928年10月出版)、《如皋县全境分区图》(1933年前印),吴窑地区明显属于第12区车马湖区管辖。吴窑于民国中前期,隶属车马湖佐证颇多:1930年8月13日《如皋导报》所刊新闻,写明“车马湖区吴窑分会”;1933年第2卷第6期《江苏教育》也有报道,述及“车马湖区吴窑初级小学”。
直到1934年,吴窑才与石庄结缘。依据1935年所印《如皋县政纪要》,1934年3月,如皋全县奉命改划自治区域。其中第12区车马湖区与第14区镇涛区合并,建立车镇区(第10区)。书中写明石庄区未有变化,但是观察所录《如皋县略图》(改划后所绘地图),又核对《1934年如皋行政区划表》等,车马湖区在合并时,将龙游河以西五个乡划给石庄。吴窑划归第11区石庄区,并设为吴窑乡。吴窑历史由此展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