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沿海捍海堤统称“范公堤”利弊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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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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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年间,海门县北的北海进一步北退。
明万历十六年(1588),海门县知县姜天麟会同通州分司运判李澜,在明“嘉靖新堤”北约10里处,从余西场中部的“东社镇”向东,经余中、余东到吕四场北,修筑了海门县北的“第三道堤”——新堤(即“姜公堤”,或称“万历新堤”)。此即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扬州府志》“通州海门四境图”上标注的“新堤”。
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扬州府志》“通州海门四境图”上,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巡盐御史杨选修筑“嘉靖新堤”,在该图上被标注为“旧堤”;而海门县知县姜天麟会同通州分司运判李澜修筑的“姜公堤”是“万历新堤”,故在图上被标注为“新堤”。
清宣统《通州水陆道里详图》上显示,因年久崩圯,至清末,“万历新堤”(即“姜公堤”)仅留存从货隆竖河北向东,经余东场北到吕四场北部的一段了。民间亦称之为“新岸”,1956年开挖新岸河时,“新岸”被平整,今正余镇仅留有“新岸村”的名字了。
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两淮各场大修“范公堤”。东南起吕四场,西北达庙湾场700余里,江苏沿海的“范公堤”捍海体系至此定型。同时,官府对“范公堤”分段实行“堡夫”负责制,要求“堡夫”每天巡视大堤,凡遇潮灾堤坏,发现问题及时上报补阙。
清代主要是对老“范公堤”进行维护。后随着“石港湾”不断向东北退缩,通州官府也相应在明代老“范公堤”的东北海边筑“新堤”挡潮。民国及解放后亦然。这些筑堤之事,有关地方文献的记载比较全面,不再赘述。
清《吕四场志》在“范公堤”记述中曾提出疑问:“何以沿习不察,止(只)曰‘范公堤’而已也?”然后自答曰:“余谓筑堤之功,不但狄、沈之名不可没,即张纶亦与有力焉。今人皆称范公堤者,以范之功业,常昭于天下,后世非人记范公,范公令人易记耳。”也就是说:自北宋年间起,在两淮沿海地带,大凡修筑捍海堰(海堤),则不分年代、不分谁筑,多统称为“范公堤”,因为范之功业天下人共知,且易记而已。
但这一做法,却造成了后世认知的极大混乱。大家分不清该堤是谁筑的及修筑的年代。以为只要称“范公堤”,必为北宋时修筑,且是范仲淹亲自来主持修筑的。事实是,在北宋筑堤时,范仲淹都回家丁母忧(即为母守孝)了,在盐城的捍海堰还是张纶一手修筑的,范仲淹更不可能以泰州兴化令的身份,越界越权来管通州筑堤之事的。但后世很多人不知就里,以讹传讹,反而以“范公堤”作为历史坐标,将当地的“成陆史”一概定位在“北宋”时期。认为本地如果不是北宋时期成陆的,何以筑“范公堤”?如果不是范仲淹亲自来修筑的,又何以称“范公堤”?于是,如今所谓“范公堤”沿线的乡镇,未研究本地真实的成陆史,就在“范公堤”旁立起范仲淹的雕像及“范公堤”的牌子,上书:“范公堤,年代:北宋”,造成乡镇志编纂的极大谬误。
诸如在通州,今骑岸经十八总岸头到东社一线的海堤,实为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巡盐御史杨选新修筑的,史称石港新堤,今称“范公堤”。但如今却有很多人因其称“范公堤”,就想当然地认为是范仲淹亲至通州来筑堤的,还编出范公“撒米糠定岸线”的故事来,讲得津津有味。
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研究南通地方史,应以存世的明清五部《通州志》和七部《盐法志》为主,这些地方史志对南通地方历史沿革和盐业发展的记载,还是比较全面翔实的。至于《宋史》《淮南水利考》等,都是粗线条地提一下南通的概况而已,更因编纂者非南通本地人,难免会出现差错。所以非本地的史籍一般只能作为参考。
至于对北宋庆历年间通州知州狄遵礼所筑海堤,被称为“狄公堤”一事,主要是为了区分“谁筑堤”的问题,是历代研究者在对该段堤堰历史定性的基础上,依据志书所载史实与地方惯例而定的名,笔者认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狄公堤”,在1995年编修的《南通县志》、2009年编修的《通州历史文化概览》和《南通市农村文化遗产名录(通州卷)》中,都是这样称谓的。